衛生隊的“庸醫”
砰！
衛生隊診室的木門被一腳踹開。門板重重撞在斑駁的白牆上，落下簌簌灰塵。
陸湛大步跨進去。
“醫生！”他聲音極大，震得玻璃窗直嗡嗡。
辦公桌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醫生嚇了一跳，手裡的鋼筆掉在桌上。墨水暈開一片。
她抬起頭。
是那個新來的實習醫生，劉梅。
劉梅看清來人，眼睛瞬間亮了。她趕緊站起身，理了理白大褂的衣角，扯出一個自認為溫婉的笑。
視線下移，落在陸湛懷裡。
林軟軟靠在他胸前，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襟。
劉梅的臉瞬間拉得老長。唇角往下撇。
“陸團長，衛生隊不能大聲喧嘩。”她走過來，語氣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拿捏。
陸湛根本不接茬。他把林軟軟小心翼翼地放在靠牆的單人病床上。動作輕得像放一件瓷器。
“她一直吐，連喝水都吐。”陸湛轉過頭，盯著劉梅，“老軍醫呢？”
“李大夫去市裡開會了，今天我值班。”劉梅慢吞吞地走過去，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木質壓舌板。
她看著病床上的林軟軟。
這女人平時在大院裡走起路來扭腰擺胯，嬌氣得要命。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看著真解氣。
“張嘴。”劉梅拿著壓舌板，態度生硬。
林軟軟胃裡還在翻騰。她勉強張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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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舌板直接壓在舌根上。力道很大，甚至帶著幾分惡意的下壓。
“嘔——”
強烈的異物感瞬間激發了嘔吐反射。林軟軟猛地偏過頭，對著床邊的痰盂乾嘔起來。
酸水順著唇角往下滴。
劉梅立刻往後退了兩大步，滿臉嫌棄。
“哎呀，臟死了。”她把壓舌板扔進垃圾桶，抽出手帕擦了擦手。
陸湛大步跨過去。粗糙的手掌在林軟軟背上用力順著。
他轉頭，盯著劉梅。
“怎麼檢查的？輕點不行？”
劉梅被他吼得瑟縮了一下。心裡那股酸水直往外冒。
堂堂一個大男人，被個狐狸精迷得五迷三道。
“陸團長，我是醫生，檢查就是這樣的。”劉梅走回辦公桌，拿起筆刷刷寫字。筆尖在處方紙上劃出重重的痕跡。
“舌苔厚膩，惡心嘔吐，伴隨全身乏力。”
“這是典型的急性腸胃炎。”
“吃錯東西了吧？海島上濕氣重，你們平時吃海鮮又不注意衛生，這病多得很。”
她撕下處方單，拍在桌上。
“去藥房拿藥。幾包中藥粉，加上黃連素。回去按時吃。”
陸湛沒動。他看著林軟軟慘白的臉，胸腔劇烈起伏。
“不用打針？她吐得這麼厲害，連路都走不了。”
劉梅冷笑一聲。
“我是醫生還是你是醫生？”
“這藥吃下去管保好。回去忌口，別吃油膩的。餓兩頓腸胃就清空了。”
“別動不動就來衛生隊浪費醫療資源。”
陸湛咬緊牙關。下頜線的肌肉繃得死緊。
他沒再廢話。抓起處方單，轉身走向藥房。
藥房裡，一個小護士接過單子，看了一眼劑量。
“劉醫生，這大黃和黃連的劑量是不是多了點？”小護士探出頭問。
劉梅瞪過去：“她吐得那麼厲害，不加大劑量壓得住嗎？按方子抓！”
小護士不敢說話，手腳麻利地包好藥遞給陸湛。
陸湛拿著藥，走回診室，再次把林軟軟打橫抱起。
“我們回家。”他低聲說。
林軟軟靠在他肩膀上，眼皮直打架。
她剛才聽見窗外的麻雀在叫。
嘰嘰喳喳。
【那個穿白衣服的女人好壞！她剛才故意拿木片戳軟軟的喉嚨！】
林軟軟沒力氣計較。她現在隻想睡覺。
回到陸家小院。
陸湛把林軟軟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他拿著那幾包牛皮紙包著的中藥粉，走進廚房。
生火。熬藥。
半小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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