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城檢查，陸湛的緊張
陸湛毫不猶豫地點頭。
他轉身大步跨出臥室。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動。
天還沒亮。海島上空飄著一層灰白色的海霧。
陸湛已經把介紹信揣進作訓服的內兜。
他敲開隔壁趙鐵軍家的院門，借來一個嶄新的軍用鋁製水壺。
滾燙的開水灌進去，他又往裡頭塞了兩大塊敲碎的老冰糖。
林軟軟被一件寬大的軍綠色大衣從頭裹到腳。隻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龐。
陸湛彎腰。粗壯的手臂穿過她的腿彎，直接將人打橫抱起。
大步流星地走出家屬院。
碼頭上風極大。海浪不斷拍打著水泥防波堤。
陸湛收攏手臂，把人死死護在胸前。快步跨上第一班去市裡的補給船。
船身隨著海浪劇烈顛簸。上下起伏。
柴油發動機發出巨大的轟鳴。濃烈的機油味混著海腥氣，順著甲板縫隙直往上竄。
林軟軟趴在船艙的木桌上。胃裡翻江倒海。
她猛地直起身，推開陸湛遞過來的水壺，對著旁邊的鐵皮垃圾桶一陣乾嘔。
昨晚根本沒吃東西。食道裡隻能反出幾口泛黃的酸水。
整個喉管火辣辣地燒。
陸湛半跪在滿是泥沙的木地板上。
粗糙的大手一下接一下地給她順著後背。力道放得極輕。
他下頜線的肌肉繃得死緊。麵部線條僵硬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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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口水。壓一壓。”
他嗓音發乾。聲帶摩擦出粗糙的雜音。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林軟軟虛弱地搖頭。
她從兜裡摸出一顆酸梅，塞進嘴裡。上下牙齒用力咬住。
強烈的酸澀味在舌尖炸開，勉強壓製住那股惡心感。
陸湛盯著她毫無血色的麵龐。胸腔裡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腸胃炎。這架勢太嚇人了。
他腦子裡飛速盤算。
要是市醫院查不出毛病。他就立刻打報告，帶她去京城。去滬上。
就算是砸鍋賣鐵，也得把人治好。
旁邊幾個搭船的軍嫂坐在長條木凳上，看得直愣神。
這男人在訓練場上是個活閻王。連新兵蛋子多喘口氣都要挨罰。
現在居然半跪在臟兮兮的地板上，拿著白毛巾給媳婦擦嘴角的酸水。
動作細致入微。連哪怕一絲不耐煩都沒有。
三個小時的航程終於結束。
補給船剛靠岸。陸湛直接抱著人衝下跳板。
他一路狂奔，穿過鬨市區，直奔市軍區總醫院。
醫院大廳裡人來人往。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陸湛這副要殺人的架勢，把導診台的護士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後背撞在木櫃子上。
“內科在哪！”
他開口。音量極大。震得旁邊的玻璃窗嗡嗡作響。
護士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了指二樓的樓梯口。
陸湛腳下發力，剛要邁步。
作訓服的衣領被人用力揪住。
林軟軟靠在他胸前，白淨的手指死死絞著那塊綠色的布料。
“不去內科。”
她開口。字音虛弱，但帶著一股決絕的堅持。
“去婦產科。”
陸湛腳下一頓。身軀瞬間僵住。
去婦產科？腸胃炎去什麼婦產科？
但他根本沒有反駁。媳婦說去哪就去哪。
他步子一轉，直接越過二樓，直奔三樓。
婦產科診室門外。
陸湛把林軟軟安頓在走廊的長椅上。
他自己雙腿分開，筆挺地杵在診室門口。
一米九的大個子，擋住了大半個門框的光源。
周身散發著極強的壓迫感。活脫脫一尊煞神。
路過的護士端著裝滿藥瓶的托盤，硬生生繞開了兩米遠。步子邁得飛快。
窗沿上停著一隻灰撲撲的野鴿子。
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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