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
這番話半是絕望，半是試探。
她在賭，賭司忱費心把她弄來絕不會隻是為了給她一個痛快。
她想知道司忱到底有什麼依仗，能讓她安然回到司藤身邊而不被懷疑。
司忱聽完她這番陳述，臉上並無太多意外，輕輕抬起手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唐鬱霧疑惑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從庭院另一側的回廊裡緩步走出一個人。
來人穿著深褐色的褙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麵容嚴肅刻板，手裡習慣性地握著一根戒尺。
宋嬤嬤？！
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不是司藤找來的人嗎？！
宋嬤嬤走到亭下，對著司忱恭敬地躬身行禮。
“老奴參見主子。”
主……主子？！
她也是司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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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能？！
她明明是司藤指派來教自己的啊。
司忱微微頷首，對宋嬤嬤道：“嬤嬤，把情況跟公主說說。”
宋嬤嬤這才轉向一臉呆滯的唐鬱霧，眼神裡少了幾分在司藤府中的嚴厲。
“回公主殿下，自三日前公主不慎感染風寒突發高熱起，便一直在房中靜養，未踏出房門半步，老奴奉三殿下之命嚴加看顧親自照料，謝絕一切探視，三殿下忙於他務，隻遣人問過一次，得知病情需靜養，便未再多問。”
“府中皆知公主身子弱，此次病勢洶洶，昏睡不醒亦是情理之中，除了老奴和殿下指派的醫婆、送飯的丫頭，無人知曉公主房中具體情況，至於公主離開的這幾日……”
宋嬤嬤看了一眼司忱，得到默許後，繼續道：“老奴已安排妥當，絕無破綻，公主回去後隻需繼續臥病一兩日便可漸愈，期間所有痕跡皆已處理乾淨。”
唐鬱霧看著宋嬤嬤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她說的那句殿下……原來指的是司忱。
司藤府裡究竟還藏著多少司忱的眼睛。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司藤自以為掌控一切，殊不知他最貼身侍衛，他找來訓練棋子的嬤嬤，竟都是他兄長的人。
司忱將她的震驚儘收眼底，“現在公主可還擔心，司藤會發現你離開過？”
唐鬱霧猛地回過神。
“宋嬤嬤，她一直是您的人？”
“有些年頭了。”他說得輕描淡寫。
“司藤性子急，用人隻圖順手得力，有些底細他未必查得那麼清楚。”
唐鬱霧無言以對。
她再次看向石桌上那枚白玉瓶。
司忱再次點了點石桌，目光落在那玉瓶上：“你的顧慮現在可解了？服下它，你便能安然回去，繼續做你該做的事，我需要的時候自會聯係你，至於我的計劃，該你知道時，你自然會知道。”
“現在，告訴我你的選擇。”
夜風吹動亭角風鈴，叮咚作響。
月光清冷，映照著唐鬱霧蒼白的臉。
她緩緩地伸出手，拔開瓶塞，倒出那粒朱紅藥丸，仰頭，吞下。
“奴婢……聽憑二殿下差遣。”
司忱看著她蒼白得不見血色的臉，忽然輕輕笑了笑。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石凳。
“公主不必如此緊繃，今夜月色尚好，不過是想同公主說幾句話而已。”
唐鬱霧依言重新坐下。
她一個字都不信。
“公主臉色不佳，”他轉向侍立在一旁的宋嬤嬤，“嬤嬤，夜裡風涼，去取件披風來。”
宋嬤嬤躬身：“是，主子。”
倚在亭邊柱子上看似神遊天外的暗九聞言，偷偷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瞄了一眼唐鬱霧。
那女子明明是被嚇得慘白如紙，跟夜裡風涼有半文錢關係嗎。
主上這睜眼說瞎話，還給人找台階下的毛病，對著這位西域公主怎麼又發作了。
他暗自撇撇嘴，覺得主上對這枚棋子的態度，似乎有些過於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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