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
這個想法讓她皺眉。
但隨即另一個念頭又冒了出來。
得罪？
我得罪他又何止這一次？
從替嫁過來，池邊反抗，試圖逃跑，到今日咬舌……
哪一次不是往他逆鱗上撞。
要殺要剮，隨他吧。
反正……前有狼，後有虎，中間是她這個命如草芥、身不由己的棋子。
似乎得罪不得罪司藤，她的處境都不會好到哪裡去。
破罐子破摔，怕有什麼用。
反正最壞的結果，也不過一死。
在死之前，她至少還能把自己洗乾淨。
她又舀起一瓢冷水從頭澆下。
這一夜，唐鬱霧幾乎未眠。
舌頭的傷口疼痛難忍，她隻能小口小口地抿著冷水。
身體各處的撞傷也開始顯現出青紫，稍稍一動就疼。
翌日，天色剛蒙蒙亮，唐鬱霧的房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幼苞端著洗漱的溫水和簡單的早膳。
“唐姑娘，你……你起了嗎？”
唐鬱霧艱難地起身，打開門。
她換上了一套最普通的侍女青衣，頭發草草挽起，臉色蒼白如紙，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她努力想對幼苞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卻因為牽動舌傷疼得蹙眉，笑容顯得僵硬古怪。
幼苞看到她這副模樣，眼圈瞬間就紅了，連忙側身擠進門。
“姑娘！你、你怎麼樣？我昨夜就聽說……聽說你從殿下房裡出來，樣子很不好……
唐鬱霧搖搖頭，“沒……事。”
“還沒事！”
幼苞的眼淚掉了下來，拿出乾淨的布巾浸濕溫水，想幫她擦臉。
“外麵都傳遍了！說殿下昨夜醉酒，召了你，不知怎的動了怒，把你趕了出來……還、還說見血了……他們都說，你怕是……怕是失了寵，得罪了殿下……”
失寵？
唐鬱霧心中冷笑。
她何曾得寵過？
在那些人眼裡，能從司藤寢殿活著出來，又被他召幸過的，便是得寵的標誌。
如今被趕出來，見了血，便是失寵。
真是可笑至極。
“由……由他們說。”
唐鬱霧接過布巾，自己慢慢擦拭。
幼苞心裡更難受了，她以為唐鬱霧是傷心過度，害怕得失了魂。
“姑娘，你別想不開……殿下脾氣是壞了些，但、但你好歹……好歹也伺候過殿下，隻要往後小心些，順著殿下的心意，或許……或許還能……”
唐鬱霧默默喝著幼苞熬得稀爛的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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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著幼苞的安慰，心中並無波瀾。
順著司藤的心意？那恐怕比登天還難。
“唐姑娘，殿下有請，讓你即刻過去。”
“……”
房間內瞬間一片死寂。
幼苞正在收拾碗筷的手僵住了，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殿下有請？昨天才……今天又？這……這是什麼意思？”
唐鬱霧握著勺子的手也是一頓。
司藤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她。
昨夜或許隻是他酒醉未儘興，他醒了又要召見了
幼苞回過神來：“姑娘！你、你還病著！傷也沒好！能不能……能不能跟殿下說說，改日再去。”
她知道這請求近乎天真，但實在擔心唐鬱霧的身體。
唐鬱霧輕輕抽回手，對幼苞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再說。
她慢慢站起身，牽扯到身上的傷，眉頭又皺了一下。
她走到那麵模糊的銅鏡前，看著鏡中狼狽憔悴的自己，伸手理了理鬢邊散亂的碎發。
“姑、姑娘……”
幼苞心裡又慌又怕，不知該說什麼。
唐鬱霧：“我……去去就回。”
唐鬱霧踏入司藤寢殿時，殿內的熏香比昨夜淡了許多，酒氣也散儘。
司藤穿戴整齊，麵前堆著不少文書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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