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我，對她不公平
謝庭頓時來了精神，用扇子輕輕碰了碰旁邊自顧自喝酒的沈屹川，下巴朝那邊努了努。
“屹川，快看快看！趙家那對母子動作夠快的啊！這就湊上去了！這是急著想當蘇尚書的乘龍快婿呢！”
沈屹川原本低垂的目光，聞言微微抬起，順著謝庭示意的方向瞥去。
他的視線停在安靜端坐的身影上。
隔得有些遠，又隔著麵紗，其實看不太清那女子的具體容貌。
“嘖嘖，瞧見沒？”
謝庭收回目光，搖著扇子，嘖嘖稱奇。
“這位蘇小姐麵對趙夫人那種牛皮糖，居然能應付得這般滴水不漏，看著柔柔弱弱、怯生生的，倒是個有主意的，不像有些閨秀，被人這般圍著，要麼慌亂無措，要麼就半推半就了。”
他見沈屹川沒搭話，隻是又喝了一口酒，但明顯是在聽，便更來勁了。
“說起來，這位蘇小姐可是最近京城裡最熱門的話題了，戶部尚書蘇文遠早年走失的嫡女，最近才找回來的，蘇尚書寶貝得跟什麼似的，今晚特意帶出來亮相。”
“你瞧她那身氣度，雖然遮著臉，但絕非小門小戶能養出來的，聽說蘇尚書為了補償她，什麼好的都緊著她，還特意請了宮裡的老嬤嬤教規矩呢。”
“蘇家？”沈屹川問。
“對啊，戶部尚書蘇文遠家。”
謝庭點頭，眼珠子轉了轉，用扇子輕輕拍了拍沈屹川的肩膀。
“我說屹川，這蘇家門第夠高了吧？正二品的尚書，掌天下錢糧，實權在握，蘇小姐年紀正好，模樣就算不看全臉，光看這眉眼身段，也絕對是頂尖的，性子瞧著也沉靜不惹事，跟你沈家那可是門當戶對天作之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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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擠眉弄眼道：“怎麼樣？要不要……試試，你看趙家那小子都被拒了，說明蘇小姐眼光不低，但你沈大將軍可不一樣！少年將軍，軍功赫赫，聖眷正濃，滿京城打著燈籠也找不出幾個比你更合適的了！”
“你要是點頭，我立馬就去跟蘇尚書透個口風，保管他樂得合不攏嘴！也省得你二叔整天為你這事發愁，怎麼樣？考慮考慮？”
謝庭覺得自己這主意簡直絕了。
既解決了沈屹川的終身大事，又能讓沈岩將軍欠自己一個人情，說不定還能促成一段佳話，一舉多得。
然而沈屹川聽完，臉上依舊沒波瀾。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不必了。”
“啊？為什麼啊？”謝庭沒想到他會拒絕得這麼乾脆，急了。
“多合適啊！家世、年紀、模樣，哪點配不上你了？還是你覺得她戴個麵紗，是不是臉上有瑕疵？我看不像啊，那眉眼多出挑……”
“與她無關。”
沈屹川道：“她剛被尋回，錦衣玉食的日子才過了幾天？蘇尚書定然是想將她留在身邊，好生補償，嫁個京中安穩人家，享一世富貴清閒。”
他自嘲道：“跟著我去北境？那裡苦寒風沙大，時有戰事，動蕩不安，她一個嬌養在深閨、失而複得的千金，何苦去受那份罪？對她太不公平了。”
謝庭愣住了。
他想說以沈家的權勢和蘇小姐的品貌，就算嫁過去，也未必需要常駐苦寒之地，沈屹川完全可以把她安置在京城。
可再仔細想想，沈屹川是將軍，他的根、他的責任、他大半的人生，都在那遙遠而艱苦的北境。
他或許給不了尋常女子想要的安穩富貴的婚後生活。
他是覺得自己給不起，也不想把別人拉進那種不確定和危險裡。
“算我白說。”
謝庭舉起酒杯，跟沈屹川碰了一下，語氣也正經了些。
“你這人啊，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想得太多了，也把別人想得太脆弱了，罷了罷了，喝酒喝酒！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啊，就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宴會已近尾聲，酒意微醺的賓客們不再如最初那般矜持端坐，氣氛變得更加隨意鬆散。
有離席去更衣的，有三五成群聚在暖閣或回廊低聲交談的，也有不勝酒力被侍女攙扶著去偏廳小憩的。
唐鬱霧安靜地坐在原位。
蘇文遠被謝侍郎拉去談論公務，尚未回來。
謝采兒似乎覺得在她這裡討不到趣，早已和幾個相熟的小姐去了水榭那邊看魚。
這讓她終於得了片刻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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