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
“昨夜之事，未必就與沈家提親有關。”
“許是朝中又有何事惹了殿下不快，或是別的緣故。”
她看向地上那些聘禮。
“陛下既已下旨急召沈將軍，說明北境軍情緊要，沈將軍是忠君愛國之人，自然以國事為重。”
“這聘禮先送來，已是表明了沈家的誠意，父親隻需如常應對便是，不必自亂陣腳。”
“殿下那邊若真問起，父親隻說是意外促成，沈家執意負責，我們亦難推拒，且於殿下之計或有裨益，想來……殿下也不會過於怪罪。”
蘇文遠像是瞬間老了幾歲，頹然道：“但願如此，但願如此吧。”
“玉兒，如今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自己也小心些，殿下若再召你，務必謹言慎行。”
唐鬱霧垂下眼睫，輕聲應道，“女兒明白。”
自謝府壽宴那夜後，司藤似乎對蘇府青睞有加。
他不再隻是偶爾駕臨，反倒是時常留宿，將蘇府當成了半個行館。
蘇玉嬌作為他目前還算得寵的側妃，自然也跟了過來。
唐鬱霧被叫到前廳。
廳內，司藤慵懶地斜靠在主位的太師椅上。
蘇玉嬌打扮得花枝招展，依偎在他腳邊的繡墩上。
她正親手剝著一顆水晶葡萄，喂到司藤嘴邊，眼波流轉間儘是媚意。
蘇文遠垂手站在下首，額頭冒汗，臉色尷尬。
廳堂中央擺放著送來的那些沈家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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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聘禮還未來得及完全收進庫房。
有幾個打開的禮盒和紅綢覆蓋的物件，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那裡。
蘇玉嬌喂司藤吃了葡萄，接過侍女遞上的濕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
目光掃過那些紮眼的聘禮，最終落在垂首靜立在一旁的唐鬱霧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喲，妹妹真是好福氣呀。”
“這才回府幾天，就有沈家這樣的高門大戶迫不及待地上門提親了，瞧瞧這聘禮，真是夠貴重的。”
她走到一個敞開的禮盒前，裡麵是一套赤金鑲嵌紅寶的牡丹花頭麵。
她伸出染著蔻丹的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那最大的一支牡丹步搖。
金片顫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沈將軍可是咱們大魏最年輕的統帥，軍功赫赫，多少名門閨秀夢寐以求的夫婿呢。”
蘇玉嬌轉過身，看著唐鬱霧。
笑容愈發燦爛，也愈發刻薄。
“妹妹真是有手段，去謝府赴個宴，就能讓沈將軍對你負責了。”
“這落個水，都能落出一樁錦繡姻緣來，姐姐真是自愧不如。”
她這話夾槍帶棒，暗示唐鬱霧是故意落水攀附，極儘貶低之能事。
唐鬱霧低著頭，輕聲道：“姐姐說笑了，那夜實是意外。”
“沈將軍仁厚，不願玉兒名節受損，才……至於聘禮，父親尚未應允，一切還未有定數。”
蘇玉嬌嗤笑一聲，走回司藤身邊，半個身子倚在太師椅扶手上。
“什麼樣的意外能讓兩個原本不熟的人拉扯著一起掉進深潭裡？”
“妹妹，不是姐姐說你，女兒家的清譽最是要緊。”
“你這般行事，知道的說是意外，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蘇家的女兒，都是這般不懂規矩、輕浮孟浪呢。”
她這話不僅罵了唐鬱霧，連帶著整個蘇家女兒的名聲都踩了一腳。
蘇文遠臉色一陣青白，尷尬地擦了擦額角的汗。
唐鬱霧心中冷笑，麵上眼圈微微發紅，聲音也帶上了哽咽。
“姐姐何出此言？玉兒那夜受驚落水，險些喪命，已是惶恐至極。”
“幸得沈將軍相救，保全性命，玉兒感激尚且不及，怎會如姐姐所言那般不堪？”
“姐姐這般說，讓玉兒……讓玉兒日後如何自處？”
她抬起淚眼怯怯地看向司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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