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有心上人
“順路能順到天不亮就去西街排隊？”
翠珠偷笑，麻利地將碟子摞好。
“小姐您就嘴硬吧。”
“要奴婢說，這樁婚事真是天作之合，沈將軍人才出眾，對您又這般上心。”
“等老爺回來定了日子，小姐的好日子可就真的近了。”
唐鬱霧心裡自然是歡喜的。
幾個負責灑掃的丫鬟結伴路過。
“誒，你們看見沒？沈將軍又來了！一大清早的，還帶了東西。”
“看見了，好像又是吃的，這位沈將軍可真是殷勤。”
“殷勤有什麼用？沈將軍心裡早就有人了。”
“真的假的？誰啊？”
“還能有誰？明家那位大小姐唄。”
“明玥小姐可是沈將軍青梅竹馬，真正的將門虎女，聽說模樣才情都是一等一的，跟沈將軍站在一起，那才叫郎才女貌，門當戶對！”
“啊？那……那咱們府上這位……”
“哼，一個外頭認回來的小姐，也就仗著有幾分姿色，哄得將軍一時新鮮罷了”
“沈將軍是什麼身份？明家又是什麼門第？豈是隨便什麼來曆不明的野婦能高攀得起的？”
“就是，我聽說老夫人那邊也不太滿意這樁婚事，覺得門不當戶不對的。”
“沈將軍也就是瞧著新鮮，等明小姐從邊關省親回來，哪兒還有這位的位子？”
“小點聲！別讓人聽見！”
“她院裡不就一個翠珠是真心跟著她的？再說了，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沈將軍和明小姐那才是打小的情分，京城裡誰不知道？”
“她不過是沈將軍孝順，遵從長輩之命罷了，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聲音漸漸遠去。
唐鬱霧臉上的熱度褪得乾乾淨淨。
心口那處方才還甜得發脹的地方，此刻像是突然被挖空了一塊。
翠珠氣得臉都白了，放下手裡的東西就要衝出去理論。
“這些爛了舌根的小蹄子！看我不撕了她們的嘴！”
“翠珠。”唐鬱霧出聲叫住她。
“回來。”
“小姐！她們怎能如此胡說八道！”
翠珠又氣又急，眼圈都紅了。
“沈將軍對您如何，咱們看得真真的！什麼明小姐暗小姐的，沈將軍心裡隻有您！”
唐鬱霧垂下眼睫：“她們說的未必全是空穴來風。”
明玥這個名字她似乎隱約聽過。
但從未深想。
屹川哥哥也從未提過。
“可是小姐……”
“好了。”
“把這裡收拾了吧，我……我有些乏了，想進去歇一會兒。”
翠珠終究是把話咽了回去，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房間。
唐鬱霧背脊挺得筆直，仿佛這樣就能維持住那搖搖欲墜的體麵。
她試圖不去想，不去信。
可理智卻提醒她無風不起浪。
沈屹川那樣的人物，手握重兵，年輕有為，容貌家世皆是頂尖。
身邊怎會沒有過出色的女子。
他從未提過。
或許是覺得沒有必要對她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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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那處被挖空的感覺越來越清晰。
她撫上左腕。
那枚玉鐲觸手生涼。
這樣也好。
唐鬱霧，你在難過什麼？在期待什麼？
你接近他討好他，不就是為了利用他嗎？
不就是為了那張兵符，為了活下去嗎？
他是不是真心，有什麼要緊？
他心中有別人，豈不更好？
是啊，豈不更好。
若沈屹川並非真心待她，隻是出於責任愧疚才對她好，那她利用起他來，心裡的愧疚是不是就能少一些。
等他日目的達成，他轉身去尋他的青梅竹馬，去過他門當戶對的生活，她是不是也能更輕易地抽身而退？
你沒有資格難過，唐鬱霧。
她對自己說，你這條命是撿來的，是係在司藤一念之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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