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
天光乍破，晨霧未散。
殿內響起侍女極輕的腳步聲和收拾的動靜，她才醒過來。
司藤早已起身，由侍女服侍著更衣洗漱，穿戴整齊後便離開了寢殿。
唐鬱霧剛收拾停當，翠珠就戰戰兢兢地尋了過來。
見到她這副模樣，也不敢多問。
隻小聲說蘇老爺傳話，讓她回蘇府。
唐鬱霧心頭一緊，跟著翠珠往前廳走。
前廳裡，蘇文遠正與一位中年男子說話。
正是沈岩將軍。
兩人麵前攤著一本紅綢封麵的冊子，似乎在核對什麼。
見唐鬱霧進來，蘇文遠連忙招手：“玉兒，快來見過沈將軍。”
唐鬱霧強打精神，上前行禮：“玉兒見過沈將軍。”
沈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點了點頭，聲音洪亮：
“蘇小姐不必多禮，老夫與蘇尚書已商定，婚期就定在下月十八，正是黃道吉日。”
“屹川那小子今日便會來接你去錦繡坊量體裁衣，訂製婚服。”
“嫁妝聘禮等一應事宜，蘇尚書也會著手準備，你可有異議？”
下月十八……滿打滿算，也就二十來天了。
這麼快。
唐鬱霧乖巧應道：“全憑父親與沈將軍做主，玉兒無異議。”
“好！”沈岩轉頭對蘇文遠道：“那便這麼定了，屹川應該快到了。”
話音剛落，外麵就傳來通傳，沈將軍到了。
沈屹川穿著一身墨藍色窄袖勁裝，外罩同色披風。
他剛從軍營過來，身上還帶著晨露的微涼。
眉宇間的冷峻在目光觸及唐鬱霧的瞬間便柔和了下來。
他先向沈岩和蘇文遠行了禮，然後便大步走到唐鬱霧麵前。
“玉兒。”他喚道。
她臉色蒼白得厲害，眼下是兩團脂粉都遮掩不住的青黑，嘴唇沒什麼血色，下唇內側似乎還有一點不明顯的破損。
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脆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是昨夜沒睡好？”
沈屹川輕輕地拂過她眼下的陰影：“臉色這般差。”
他的關心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唐鬱霧強撐的鎮定。
昨夜沒睡好？
何止是沒睡好。
同床共枕，驚魂一腳，讓她太陽穴突突地跳，一陣尖銳的頭痛襲來。
她下意識地偏頭：“沒、沒事，許是換了地方有些認床，沒睡安穩，不礙事的。”
沈屹川看著她閃躲的眼神，心中的疑慮並未散去，但礙於蘇文遠和沈岩在場，也不便多問。
“若是不舒服，便改日再去，不急在這一時。”
“不用不用。”唐鬱霧連忙搖頭。
她巴不得立刻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蘇府，離開可能有司藤眼線的範圍。
“玉兒可以的，隻是沒睡好，不妨事。”
沈岩在一旁捋須笑道：“既如此，屹川，你便帶蘇小姐去吧，仔細些，莫要累著她。”
“是，二叔。”沈屹川應下。
他對唐鬱霧伸出手，“我們走吧。”
唐鬱霧將手放入他的掌心，被他穩穩握住。
他掌心的薄繭帶來的粗糙觸感，奇異地讓她稍稍安定。
他向蘇文遠和沈岩告辭，牽著她，走出了前廳。
府門外，沈家的馬車早已等候。
比起皇子府的奢華，沈家的馬車更顯沉穩質樸，但用料做工皆是上乘。
沈屹川先扶她上了車，自己隨後也跟了進來，在她身邊坐下。
車廂內空間寬敞，鋪著厚實的絨墊，小幾上還溫著一壺清茶。
馬車緩緩駛動，離開了蘇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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