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兒，別，不行
明黃的聖旨展開在眼前，上麵朱紅的璽印刺得人眼睛發酸。
蘇文遠領著闔府上下跪在地上，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連連磕頭謝恩。
唐鬱霧跟著眾人一起叩首。
下月十八。
婚期就這麼定下來了。
由皇帝親自下旨，再無更改可能。
可明明之前因為司藤的乾涉，蘇文遠一直推說需要仔細籌備。
硬是將婚期從原本的下個月含糊地推遲到了三個月後。
具體日子遲遲未定。
可皇帝為什麼突然親自下旨，而且如此急切。
僅僅是為了所謂的佳偶天成？
不，不可能。
聯想到近來隱約聽聞的朝局風聲，還有另一道同時傳出。
唐鬱霧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絕非簡單的賜婚，這是一步棋。
一步將沈屹川徹底綁上戰車，同時穩住內朝外患的棋。
而她和沈屹川的婚事成了這盤棋上被率先推過河的小卒。
司藤與權相聯姻勢力必然更盛。
若他將來真的……坐上那個位置……唐鬱霧猛地打了個寒顫。
那她該怎麼辦？
司藤會如何對待她？
是繼續將她當作玩物肆意折辱，還是乾脆像碾死翠珠一樣，讓她無聲無息地消失？
她幾乎能想象到司藤那雙陰鷙鳳眸中充滿惡意和掌控欲的光芒。
她拿什麼對抗？她什麼都沒有。
渾渾噩噩地接旨，謝恩，送走太監。
蘇文遠滿麵紅光地過來，說著皇恩浩蕩、玉兒你好福氣。
唐鬱霧一句也沒聽進去，隻木然地點頭。
直到傍晚，沈屹川匆匆趕來。
他穿著一身未來得及換下的墨色常服，肩頭似乎還帶著外頭的寒意。
“玉兒。”他喚她，聲音有些沙啞。
屏退了左右，屋子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沈屹川走到她麵前，握住她冰涼的手。
“聖旨的事，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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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月十八……還有，北境軍情緊急，陛下命我完婚後，即刻啟程，前往邊關駐守。”
果然如此。
唐鬱霧閉了閉眼。
最後一絲僥幸也破滅了。
他要走了。
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時候，他要遠赴千裡之外的戰場，歸期未卜。
“玉兒。”沈屹川的聲音低沉下去。
他抬起她的臉，迫使她看向自己。
“此去北境絕非短時，戰事凶險，刀劍無眼，我……我雖會竭儘全力保全自身，但沙場之上，生死難料。”
他頓了頓，喉嚨滾動了一下，才繼續艱難地說道：“我知道，嫁給我，本是委屈了你。”
“如今又要讓你新婚便獨守空閨，擔驚受怕，未來更是吉凶未卜。”
“玉兒，我現在問你，若你後悔……還來得及。”
“聖旨雖下，但……我沈屹川絕不會勉強你。”
“你若不願，我……我去向陛下陳情，哪怕拚著這項上人頭不要，也……”
唐鬱霧急著打斷他：“屹川哥哥！”
他以為她怕的是戰場的凶險，是獨守空閨的寂寞。
不，她怕的不是那些。
她怕的是司藤，是這吃人的京城，是她無法擺脫的傀儡命運。
可即便是怕這些，她也從未想過要離開他，後悔嫁他。
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還想著給她退路，還想著不勉強她，甚至不惜拚上自己的性命前程？
在他愕然的目光中，唐鬱霧忽然踮起腳尖。
雙手環住他的脖頸，仰起臉，印上了他的嘴角。
一觸即分。
沈屹川整個人都僵住了。
唐鬱霧退開一點，雙手依舊環著他，仰著臉，聲音哽咽：
“我不後悔。”
“屹川哥哥，我不怕。”
“你去守護邊疆，那是你的責任，你的抱負。”
“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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