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
司忱道：“樹大根深，砍斷幾根枝杈，動搖不了根本。”
“需得找準時機，釜底抽薪。”
他看著唐鬱霧，眸色深深。
“你如今是沈屹川的未婚妻，沈將軍北上，陛下必有安撫。”
“你留在京城，便是某些人眼中可以用來製衡的籌碼。”
“這個身份，你要用好。”
唐鬱霧聽懂了他的潛台詞。
她需要利用好沈屹川未婚妻，這個護身符。
在沈屹川離開後，設法自保，伺機而動。
“我明白了。”她點了點頭，又看向司忱蒼白的臉，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殿下的身子……”
“老毛病，不礙事。”司忱輕描淡寫地帶過，目光再次掃過她的脖頸。
這次停留的時間稍長了些，忽然問了一句與正題毫不相乾的話：“他待你如何？”
唐鬱霧愣了一下，才意識到他問的是沈屹川。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很好。”
“好到……讓我覺得，這場戲，演得有些累了。”
反正在司忱眼裡，她和沈屹川也不過是另一場戲。
他對自己那一夜的臨幸，恐怕也隻是上位者一時興起的玩弄。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在他麵前遮掩與另一個男人的親密。
說不定，他反而會更放心。
一個心有所屬、有所牽絆的棋子，總比一個無欲無求、難以掌控的棋子要好用。
果然，司忱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沈將軍是重情之人。”
他點評了一句，語氣聽不出褒貶。
“在他離開前，儘量讓他安心。”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我會的。”她應道，站起身，“若無他事，玉兒先告退了。”
司忱點了點頭，沒有留她。
隻是在唐鬱霧轉身離開時，他忽然又低低咳嗽了幾聲，聲音壓抑痛苦。
唐鬱霧腳步頓了頓，走出了院子。
唐鬱霧一針一線繡著蓋頭上那對戲水的鴛鴦。
紅色的緞麵，金線銀線交錯，鴛鴦的羽毛要顯出層次，很費功夫。
額角的傷已經結了深色的痂，偶爾發癢。
沈屹川這兩日忙得腳不沾地，兵部、軍營、還有府裡北上的一應準備，都要他親自過問敲定。
但他每日無論多晚，總會過來看她一眼，有時她睡了，他就靜靜在床邊坐一會兒，握握她的手，天亮前又匆匆離去。
她知道他忙，也心疼，隻囑咐翠兒每日燉了補湯讓人送去。
正繡到一隻鴛鴦的眼睛，翠兒輕手輕腳地進來，身後跟著一位老者。
老者約莫六七十歲年紀，頭發灰白，用一根普通的木簪綰著。
她的麵容清臒，皺紋深刻。
一雙眼睛卻異常清明銳利，不像尋常醫者那般總是帶著溫和的笑意。
他手裡提著一個陳舊的藥箱，看上去毫不起眼。
“小姐，這位是司徒先生。是將軍特意請來，為您調理身子的。”翠兒小聲稟報道。
沈屹川請的？唐鬱霧放下針線，站起身。
他連這個都惦記著。
“司徒先生。”她微微頷首致意。
司徒沉抬眼看了看她，拱手還了一禮：“蘇小姐。老夫司徒沉，受沈將軍所托，前來為小姐請脈。”
“有勞先生，請坐。”
唐鬱霧引他在旁邊的圓桌旁坐下，自己也在對麵落座，伸出手腕，放在桌麵的軟墊上。
翠兒機靈地退到門邊守著。
司徒打開藥箱，取出一塊乾淨的素色絹帕，墊在唐鬱霧腕下，然後伸出三指，輕輕搭上她的脈搏。
他閉著眼凝神細聽。
唐鬱霧安靜地等待著，心裡卻有些沒底。
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早年顛沛流離，後來在蘇家擔驚受怕，又被司藤幾番折磨。
寒氣入骨，月事一直不準，小腹也時常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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