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違此誓，不得好死
初九眨巴著眼看著唐鬱霧，覺得這提議有點傻，又有點可憐。
他悄悄拽了拽初一的衣。
“她好像真的怕沈將軍擔心。”
初一垂眼，冷冷瞥了初九拽他衣角的手，沒甩開，但也沒任何表示。
謝故緩慢地轉過身。
“回去？”
“回哪兒？沈屹川的將軍府？還是蘇尚書的府邸？三皇子那兒？”
在他眼裡，她大概就是個毫無廉恥、周旋在多個男人之間的麻煩精。
唐鬱霧淡淡道：“回將軍府，沈屹川他在等我。”
“等他？”謝故嗤笑一聲，往前踱了兩步，壓迫感隨之而來。
“等他做什麼？繼續你的任務還是繼續你那些見不得人的私事？”
“我弟弟還躺在這兒，為了你半死不活，你倒好，心心念念想著回去會你的情郎？”
“唐鬱霧，你的心是石頭做的？還是根本就沒長心？”
他的話又毒又辣，像鞭子一樣抽過來。
初九聽得都縮了縮脖子，有點不忍心看唐鬱霧的表情了。
爭論沒有意義，解釋徒勞無功。
在他心裡，唐鬱霧早已是那樣不堪的形象。
“隨你怎麼想。”
她不再看他。
“我隻知道，若我不回去，沈屹川一定會找。”
“他是北境主帥，在京中也並非毫無勢力。”
“一旦他大規模尋人，難免不會查到這附近，查到這處別院。”
“二殿下如今昏迷不醒，需要絕對靜養，謝公子你……身份特殊，想必也不願橫生枝節，暴露行蹤吧？”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讓我回去，穩住沈屹川，對所有人都好。”
“至少，今晚能平安度過。”
“我以自己的性命起誓，明日必定回來，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謝故當然不在乎唐鬱霧的死活，巴不得她消失。
他在乎沈屹川是否會因此大動乾戈，更在乎自己北燕大皇子的身份是否會因此暴露。
這女人倒是捏準了他的軟肋。
房間裡的氣氛僵持著。
良久，謝故才道：“初一，給她鬆綁。”
“初九，你跟著她，盯緊了。”
“是！”初九一個激靈站起來。
初一則沉默地走到唐鬱霧身後，抽出匕首，寒光一閃，割斷了她手腕和腳踝上的繩索。
麻繩落地，被捆綁的地方早已是一片淤紫和血痕，火辣辣地疼。
唐鬱霧撐著椅子扶手，慢慢站起來，腿腳因為血液不通而陣陣發麻刺痛，她踉蹌了一下，勉強站穩。
對著司徒神醫的方向，低聲道：“神醫，二殿下拜托您了。”
司徒沉頭也沒回，揮了揮手，示意她快走。
唐鬱霧忍著渾身的酸痛和不適，一步步朝門外走去。
初九立刻像條小尾巴一樣，悄無聲息地跟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又要騙他了。
對沈屹川，她似乎總是在說謊，在隱瞞，在編織一個又一個漏洞百出的故事。
昨夜是，今夜又是。
每一次欺騙，都像在她心口劃上一刀。
冷宮十年，和親路上，司藤的別院……
她學得最好的，就是如何在夾縫中求生，如何用謊言保護自己。
哪怕這保護本身就建立在欺騙之上。
“走吧。”
她低聲對身後的初九說:“別跟太近，引人注目。”
初九哦了一聲，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
回到蘇府自己小院時，天已徹底黑透。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廊下掛著的兩盞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晃著，投下昏黃搖曳的光。
唐鬱霧的心一直提著，生怕一進門就撞見沈屹川擔憂的臉。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翠兒一直守在門口，見她進門，連忙迎上來，臉上是鬆了口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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