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權在你
唐鬱霧不相信世上有免費的坦誠。
司忱眼底的波動沉寂下去。
他微微搖了搖頭：
“無需你做什麼。”
“告訴你，隻是覺得你該知道。”
他看向她手腕處未能完全遮掩的淤青。
“昨夜之事是我兄長魯莽，我代他向你致歉。”
“這秘密你若能守，便是幫我。”
“若不能……”
他笑了笑，“你也未必能從中獲益，反而會引火燒身。”
“如何選擇，在你。”
他把選擇權輕飄飄地又拋回給了她。
唐鬱霧沉默了。
她知道這個秘密的分量。
說出去首先遭殃的可能是她自己。
司藤不會放過她。
大魏皇室不會放過她。
北燕那邊為了滅口也可能不會放過她。
守口如瓶是她目前唯一的選擇。
唐鬱霧沉默許久。
窗外天色漸沉，屋內未點燈。
謝故不知何時坐到了桌邊，翹著腿啃他那醬肘子，啃得滿嘴油光。
他一邊啃一邊拿眼風斜她，那眼神活像在看什麼臟東西。
唐鬱霧沒理他。
她隻看著司忱，忽然道：“我不會說出去。”
謝故啃肘子的動作頓了頓。
“而且我也不能說出去。”
她抬起手晃了晃手腕。
那上頭還留著昨兒麻繩勒的淤青，這會兒瞧著更紫了些。
“我的命還捏在你手裡呢。”
“你不是給我下了蠱麼？”
“我若敢把你這些事抖出去，同心蠱毒發作，頭一個死的就是我。”
謝故手裡的肘子掉桌上。
“什麼？”
他瞪著眼看看唐鬱霧，“什麼蠱？”
唐鬱霧眨了眨眼，有些奇怪他這反應：“同心蠱啊，你不知道？”
“就是那種說了不該說的便會死的蠱。北燕沒有？”
謝故怔在那兒，神情跟見了鬼似的。
“同心蠱？”
他喃喃重複這三字，忽然笑出聲來，笑得又響又誇張。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險些從凳子上翻下去。
唐鬱霧被他笑得心裡發毛：“你笑什麼？”
謝故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淚，指著司忱道：“他告訴你那是同心蠱？”
唐鬱霧點頭。
謝故又笑了一陣。
這回笑夠了，擺擺手道：“天底下壓根兒就沒這種蠱。”
“同心蠱？那是話本子裡頭編出來哄小丫頭玩的。”
“我小時候在草原上聽那些說書先生講過，什麼中了蠱的人一旦背叛便會七竅流血而死。”
“假的！全是假的！”
他看向司忱，那眼神裡帶著幾分看傻子的意味。
“阿奚，你從哪兒弄來這玩意兒？”
“你不會真拿個話本子騙人家姑娘吧？”
唐鬱霧：“……”
她緩緩轉過頭，盯著司忱。
司忱靠坐在軟榻上，麵色仍是白得駭人，可那嘴角彎著，彎得柔和。
他沒有反駁謝故的話。
唐鬱霧忽然覺得腦子裡嗡嗡的。
那她這幾個月吃的都是什麼。
那些每月送來的藥丸，那些苦得舌根發麻的湯藥，那些掐著日子算的發作時候……
全是假的？
“司忱。”
她直呼其名。
“你給我吃的，是什麼？”
司忱看著她，那眼神與往常不太一樣，好像有那麼點心虛。
不，也不是心虛。
是那種做了壞事被抓個正著卻又不太想認賬的模樣。
“藥。”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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