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日去邊境
沈屹川沒接話，等著他說。
皇帝歎了口氣，說:“邊境的事你也知道了，北燕人那邊不太平。”
“江南那邊時疫還沒過去，又趕上春耕，百姓忙不過來，地都荒了不少。”
“還有河工，有幾段堤該修了，戶部說沒錢，可再不修，汛期來了怎麼辦？”
他說著，指了指案上那些奏折，說:“你看看，這些全是報急的。”
“這邊要錢，那邊要人，這個喊救命，那個喊冤枉。”
“朕一天到晚就忙著看這些，看得頭都大了。”
沈屹川心裡頭那股不對勁越來越濃。
皇帝說這些乾什麼。
後日他就要大婚了，這時候跟他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皇帝又歎了口氣，說:“屹川啊，你是朕最信得過的將軍。這些年你在北境打了那麼多勝仗，朕心裡有數。”
“如今邊境不穩，朕想著，還是得你去才行。”
沈屹川心裡咯噔一下。
他說:“陛下，臣後日便要……”
皇帝擺了擺手，說:“朕知道。大婚嘛，人生大事。可邊境那邊等不得。朕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提前幾日動身？”
沈屹川愣住了。
提前幾日？
後日就是他大婚的日子，提前幾日，不就是現在就走？
他說:“陛下，這……這太急了。”
“臣的婚事籌備了這麼久，賓客都請了，東西都備好了。玉兒她……”
皇帝又擺了擺手，說:“朕知道，朕都知道，可國事為重啊屹川。”
“邊境那邊要是出了事，死的可不是一家一戶，是成千上萬的百姓，你忍心看著他們遭殃嗎？”
沈屹川站起來，跪下說:“陛下，臣不敢，臣隻是求陛下寬限幾日，等臣完婚，立刻動身。”
禦書房裡安靜下來，過了好一會兒，皇帝說:“屹川，朕不是不體諒你，可邊境那邊，真的等不得。”
“朕讓人算了算，你完婚後動身，路上再耽擱幾日，到那邊最快也要半個月。”
“半個月，北燕人能打多少個村子？能殺多少人？”
沈屹川低著頭，攥緊了拳頭。
皇帝又說:“朕也知道，你舍不得新娘子。”
“可你想想，你要是去晚了，邊境守不住，北燕人打進來，京城都得亂。”
“到那時候，你新娘子怎麼辦？蘇家怎麼辦？”
沈屹川抬起頭，看著他。
皇帝歎了口氣，說:“朕不是威脅你，朕是跟你說實話。”
“這江山是朕的，也是你們沈家世代守護的。”
“你祖父、你父親，都為這江山流過血。朕信你，你也該信朕。”
沈屹川跪在那兒，好一會兒沒說話。
他想說不行。
他想說玉兒在等他。
他想說他這輩子就結這一次婚，憑什麼連這點時間都不給他。
可他說不出口。
皇帝說的那些話，一句一句的，都壓在他心上。
邊境的百姓，江南的時疫，河工的堤壩，還有沈家，還有蘇家。
他不能說不行。
“臣……遵旨。”
皇帝看著他，點了點頭，說:“起來吧。”
沈屹川站起來，皇帝說:“你回去準備準備，明日就動身吧。”
沈屹川說:“是。”
他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看著皇帝，說:“陛下，臣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帝說:“說。”
沈屹川說:“臣是大魏的將軍，從小就知道，這輩子就該為大魏征戰。臣不懼死，不懼苦，隻懼君心難測。”
皇帝的臉色變了。
沈屹川繼續說:“臣原以為，為國效力，君上會是臣的後盾。”
“可今日陛下以臣的婚事、以臣的家族相迫，臣不敢不從，隻是心裡頭……”
他頓了頓，又說:“陛下放心，臣會去的。邊境的事，臣會辦好的。”
“隻是臣心裡頭，有些東西，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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