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拜堂
第四天早上，唐鬱霧終於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翠兒趴在床邊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痕。
她動了動，渾身酸疼，嗓子乾得冒煙。
她伸手摸了摸額頭，燙已經退了。
翠兒被驚醒，看見她醒了，又哭又笑，說：“小姐你可算醒了，嚇死我了。”
翠兒絮絮叨叨說了這三天的事，說大夫來看過，說藥熬了多少碗，說她一直喊將軍的名字。
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不敢說了。
唐鬱霧問:“今天初幾？”
翠兒愣了一下，說:“十八。”
唐鬱霧沉默了。
今天是她大婚的日子。
翠兒小心翼翼地看著她，說:“小姐，老爺說……說婚事要不就……”
“就什麼？”
“就……就先不辦了，等將軍回來再說。”
唐鬱霧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天。
陽光很好，是個適合成親的好日子。
她說:“給我梳頭。”
翠兒愣住了:“小姐？”
“梳頭。”她重複了一遍，“換上嫁衣。”
翠兒去拿嫁衣。
那件藕粉色的嫁衣掛在衣架上，料子軟軟的，上頭繡著纏枝蓮紋。
唐鬱霧想起沈屹川在錦繡坊裡說，就用這匹藕粉的，她喜歡。
她伸手摸了摸，翠兒幫她穿上嫁衣。
她又拿出那套玉蘭花的頭麵，給她戴上。
白玉的簪子，白玉的步搖，白玉的華盛，一樣一樣插進發髻裡。
銅鏡裡映出一個人。
穿著嫁衣，戴著玉蘭花，眉眼彎彎的，是新娘的樣子。
唐鬱霧看著鏡子裡那個人，看了很久。
她說:“走吧。”
翠兒說:“去哪兒？”
她說:“拜堂。”
翠兒愣住了，說:“小姐，將軍不在啊。”
她說:“我知道。”
她往外走，裙擺拖在地上，翠兒跟在後頭，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跑去找蘇文遠，蘇文遠正在書房裡歎氣，聽見這話，手裡的茶盞差點掉了。
他跑出來，攔住唐鬱霧，說:“玉兒，你瘋了？”
唐鬱霧看著他，說:“我沒瘋。”
蘇文遠說:“沈屹川不在，你跟誰拜堂？”
她說:“跟他。”
蘇文遠說:“他人在哪兒？”
她說:“在心裡。”
蘇文遠被她堵得說不出話。
她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走到前廳，那裡原本布置成喜堂的樣子，紅綢還掛著，喜燭還擺著，可一個人都沒有。
那些賓客一個都沒來，冷冷清清的。
她站在喜堂中央，看著那兩根紅燭。
翠兒跟在旁邊，眼淚都出來了。
唐鬱霧說:“點蠟燭。”
翠兒抖著手把喜燭點上。
燭火跳了跳，照得滿堂通紅。
她走到正位那裡站定。
那裡本該坐著高堂，本該接受新人的跪拜。
可現在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她對著那張空椅子，跪下來。
磕了一個頭。
又磕一個頭。
再磕一個頭。
“沈屹川，我嫁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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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兒在旁邊哭得稀裡嘩啦。
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有人跑進來，是蘇府的下人，臉色怪怪的。
“老爺，小姐，外頭……外頭來了好多人。”
蘇文遠愣住了，說:“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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