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就被千仞雪用力抱住了腰。
少女的肩膀在微微顫抖,卻把聲音壓得很穩:
「爺爺,保重。」
千道流閉上眼睛,感受著懷裡單薄的脊背,一滴老淚終於沒忍住,砸在千仞雪的發頂,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去吧。」他拍了拍她的背,聲音輕得像嘆息,「爺爺等你回家。」
車輪碾過武魂聖城的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千仞雪掀開車簾,望著那熟悉的城門在視野裡漸漸縮小,終是按捺不住,對駕車的佘龍和刺血道:
「停車。」
「少主?」
佘龍勒住韁繩,眼中帶著幾分詫異。
千仞雪沒多解釋,逕自跳下車。
腳下的土地帶著聖城特有的氣息,她深吸一口氣,徑直走到路邊的老槐樹下,緩緩跪了下去。
裙擺鋪在微涼的地麵上,她仰起臉,望著雲層變幻的天空,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又帶著不容錯辨的執拗:
「媽媽,雖然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到,但是我還是想要告訴你。」
風拂過她的發梢,將話語吹散在空氣中。
她頓了頓,指尖緊緊攥著裙擺,指節泛白:
「無論你對我如何,你都是我愛的母親。隻要你開口,無論什麼事情,我都會去做。」
「哪怕……哪怕是與整個世界為敵。」
佘龍和刺血在一旁靜靜佇立,沒有上前打擾。
良久,千仞雪才緩緩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塵土,轉身對兩人道:
「走吧。」
幾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角,一道紫灰色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方才千仞雪駐足的地方。
「小雪!」
比比東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尾音微微發顫。
風捲起她紫灰色的衣袍,獵獵作響,卻蓋不住聲音裡的哽咽。
她抬手按在胸口,那裡的心跳得又急又重,像是在控訴她的口是心非。
「是媽媽對不起你!」
「原諒媽媽……」
比比東閉上眼睛,一滴淚終於掙脫眼眶,砸在青石板上。
「教皇冕下!要不還是追上去和小雪殿下道個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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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鬥羅月關出現在比比東身旁,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
「道別?」
比比東緩緩轉過身,眼角的濕潤早已被她拭去,隻剩下慣常的淡漠,隻是聲音裡還藏著一絲未散的沙啞:
「道什麼?祝她此去順遂,還是勸她莫要逞強?」
月關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堵了回去。
他跟在這位教皇身邊多年,自然知道她對千仞雪的感情從來都不是表麵那般冰冷。
隻是那份愛被層層恨意與驕傲裹著,深到連她自己都快要看不清。
「冕下!」月關終是忍不住低聲道。
「方才……小雪殿下說的那些話,您都聽見了,她心裡是有您的!」
比比東的指尖猛地一顫,握著教皇權杖的手緊了緊,杖身的雕花硌得掌心生疼。
她別過臉,望向武魂聖城高聳的塔樓,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聽見了,又能如何?」
風卷著落葉掠過腳邊,比比東轉身往回走,紫灰色的身影在石板路上投下影子。
走了幾步,她卻又頓住,聲音低得隻有身邊的月關能聽見:
「讓鬼鬥羅暗中跟著吧。」
月關一愣,隨即連忙躬身:
「是,冕下。」
看著比比東漸漸遠去的背影,月關輕輕籲了口氣。
他知道,這位看似鐵石心腸的教皇,終究還是放不過自己那顆為人母的心。
這邊,千仞雪他們走了能有五分鐘,一道身影出現在他們前方。
「少主!前方是教皇冕下的弟子蘇宇,要停下來嗎?」
千仞雪正望著窗外飛逝的景物出神,聽到佘龍的聲音,抬眼望去。
前方的岔路口站著一道青衫身影,正是蘇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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