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他怎麼背著我黑化了？！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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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州咬緊了牙關，下頜線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他把手中的玻璃殘塊捏緊，捏到那些碎片更深地紮進肉裡，捏到血從指縫間擠出來形成一條細線，然後猛地一甩手，將那些碎玻璃砸向旁邊的牆壁。
碎片撞在磚牆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散落了一地，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鋒利的光。他的手心還嵌著幾片沒有甩掉的小碎片，嵌在皮肉裡，隨著他手指的微微蜷縮而更深地刺入。
他沒有去拔，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
他把手伸到褲腿上，在深色的布料上來回蹭了幾下，把表麵的血跡蹭掉了一些，深色的褲子看不出染了多少血，隻是那一塊的布料比其他地方更濕、更黏、更暗了一些。
他把那隻還在流血的手插進了口袋裡，調整了一下表情——或者說，他確認了一下自己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然後他邁開步子，從拐角處走了出去，穿過食堂的側門，穿過那些正在排隊打飯的人群，穿過那些端著餐盤找座位的同學，一步一步地、穩穩地、不急不慢地走向葉淮坐著的那個角落。
他的步伐和離開時一模一樣，不快不慢，不急不躁。
他的表情也和離開時一模一樣，沒有憤怒，沒有委屈，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葉淮看到他走過來了，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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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州！快來！我跟你說，這是我剛認識的朋友！”
沈景州走到葉淮身邊，站定。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裡，手指在黑暗中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蜷縮著，掌心的血還在流，順著指縫滲進口袋的布料裡，悄無聲息地被吸收。
他的左手垂在身側，乾淨的，乾燥的，指尖微微泛著白。
他看著那個男人，那個剛才揉了揉葉淮頭發的男人，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好。”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沒有風吹過的水。
不好。
……
葉淮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站在三岔路口，左手邊是沈景州，右手邊是宋周衡，三個人走在周末午後的陽光裡。
宋周衡是個話多的人，從早餐的豆漿是甜的還是鹹的能聊到昨天晚上做的夢有多離譜，從路邊那隻橘貓胖得像豬能聊到下周的月考他還沒開始複習。
葉淮被他帶得也話多了起來，兩個人一唱一和地拌嘴，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回蕩。
沈景州走在最左邊，安靜得像一棵樹，但他的影子一直和葉淮的影子疊在一起，從這根電線杆到那根電線杆，從來沒有分開過。
宋周衡會給兩個人帶早餐。他住的地方離學校最近，每天早上都會繞一段路去那家葉淮最愛吃的包子鋪，買三個肉包子、兩杯豆漿，用保溫袋裝好，帶到教室裡。
葉淮的那份永遠是最早買的，保溫袋的最裡層，打開的時候還是燙的。
沈景州的那份是第二早買的，保溫袋的外層，打開的時候是溫的。
宋周衡自己的那份是到了學校門口才想起來買的，經常是涼的，他也不在意，咬一口包子喝一口豆漿，說“涼的有涼的好吃”。
下課的時候三個人會聚在一起，有時候在走廊上曬太陽，有時候在操場邊的台階上坐著，有時候在空教室裡下五子棋。
宋周衡的棋技很差，每次都被葉淮殺得片甲不留，但他從不認輸，輸了就說“再來一局”，再輸了就說“這局不算”，第三局輸了就說“沈景州你幫我看看這裡怎麼走”。
沈景州看了一眼棋盤，伸手在某個位置落了一子，葉淮的勝勢瞬間土崩瓦解。
葉淮瞪他，他麵無表情地收回手，好像剛才那一子不是他下的。
他們走在回家的路上，暮春的風吹過來，帶著路邊石楠花那股說不清是香是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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