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那一覽無餘的茫然。
“你是真的不記得我，”宴天辭說，聲音很輕，“還是裝的？”
丘言沒回答。
他說不出話。
宴天辭看著他的眼睛，一寸一寸地看，像是要從那雙眼睛裡找出什麼破綻，又像是怕找到什麼破綻。
最後，他笑了一聲。
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好。”
他說。
“那我就讓你重新認識我。”
他的手鬆開丘言的手腕，轉而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擦過他唇上的血痕。
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什麼易碎的寶物，可那雙眼睛裡燒著的，分明是能把人焚儘的火。
“我叫宴天辭。”
他一字一句地說。
“是你的道侶。”
“你說過……要愛我一輩子的。”
他頓了頓，話音有點虛，看著丘言臉上那依舊茫然的、沒有任何波瀾的表情，眼底變得有些病態的執念。
“……你曾經把我丟掉了很多次。”
水霧繚繞間，他低下頭，額頭抵住丘言的額頭。
“所以，”他輕聲問，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顫抖，“阿言，現在，不要拋棄我了，好嗎？”
洞洞幺：【宿主，準備好，現在我來給你傳送。大概需要一分鐘。】
“阿言為什麼不說話。”宴天辭眼底黑不見底，不滿的咬著丘言的嘴唇。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撬緊牙關，把舌頭伸了進去。
再次探出神識與他交融。
周圍傳出水嘖聲。
丘言隻覺得自己缺氧，腦子身體靈魂都在顫抖，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
不知道是不是眩暈了，感覺眼前天花地亂。
他再次睜開眼睛，眼前的場景早已變換。
丘言坐在高台之上，大紅長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半邊精瘦的胸膛。
“教主，這是從人界帶回來的小玩意。”
他擺了擺手，示意知道了。
等那人退出去，洞洞幺虛弱的聲音冒出來：【宿主，剛才不知怎麼的……我們本來要傳到這個時間點，結果直接傳到八百年後了。】
【剛才差點嚇死我了，那個占你便宜的男人就是主角宴天辭。我感覺他比書裡寫的還要可怕，那個壓迫感……我覺得我再多待一秒，他就能察覺到我。】
丘言沒說話。
他隻是覺得很累。
雖然成功穿回來了，但剛才那短暫的照麵。那個認識不到幾分鐘的男人，一直在和他神識交融。
神識是很脆弱的。
說好聽點這叫雙修，說難聽點，叫強奸。
他歎了口氣，開始接收劇情。
這個世界，是由一本男頻爽文衍生出來的。
書名叫《世人笑我廢，我以蛟龍鎮諸天》。
典型的打臉爽文，扮豬吃虎的套路。
世界分三界：人界、修仙界、神界。
種族隻有人族和妖兩種。
有修仙天賦的，無論是人還是妖，都會去修仙界。畢竟人界靈力稀薄，還有規則壓製：不能無故用靈力傷人，否則就會被雷劈。
而我們的主角宴天辭本是蛟龍一族妖王之子，本該在修仙界好好修煉。
因為純正的血脈問題，被同族的兄弟嫉妒，扔到了人界，還丟了記憶。
作為一隻還沒化形的幼崽，他在人界過得很難。
靈力稀薄，化形無望。
加上連個角都沒有，看起來就是條普通蛇，成天被狩蛇人追著跑。
畢竟有修仙天賦的都去修仙界了，誰還在人界待著？
獵人根本沒發現他和別的蛇有什麼不同。
但主角就是主角。
再難的困境，也不過是墊腳石罷了。
總有人會在他最慘的時候伸出援手。莫名其妙的大佬，隱居的高人，都跟提前蹲好點似的。
總之，宴天辭成功化形了，還被修仙界的雲岫長老收為弟子。
當然，主角的路不可能一帆風順。
兄弟死了，道侶死了，師尊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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