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野變化。
石牌坊表麵浮現出極其微弱的灰白色光暈,像一層薄薄的灰塵。神道兩旁的石頭像生,則完全沒有任何靈能反應——它們隻是石頭。但當他看向神道深處,看向那片柏樹林時,能看到林中瀰漫著淡淡的、稀薄如霧的灰色氣流。
那是昨晚殘留的靈能場,正在陽光下緩慢消散。
陳默關閉靈視,邁步走進神道。
白天的陵園依然荒涼,但少了夜晚那種無處不在的陰森感。陽光從柏樹枝葉的縫隙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晃動的光斑。鳥叫聲從樹林深處傳來,清脆而遙遠。草叢裡有蟲鳴,窸窸窣窣的。
他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往前走。
腳步踩在鋪路石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石縫裡長出的野草蹭過褲腳,帶著晨露的濕潤。他走得很慢,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耳朵捕捉著任何異常聲響。
但什麼都沒有。
隻有風穿過柏樹林的嗚咽,隻有鳥叫蟲鳴,隻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十分鐘後,他來到了昨晚那片塌陷區域。
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塌陷的大坑還在,但坑的邊緣被人用泥土和碎石粗糙地填埋過。填埋的痕跡很新,泥土的顏色比周圍深,碎石稜角分明,沒有長苔蘚。坑底那些散落的磚石也被清理過,堆在坑邊,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土堆。
有人來過。
而且就在最近——可能是昨天夜裡他離開後,也可能是今天淩晨。
陳默蹲下身,仔細觀察填埋的泥土。泥土濕潤,捏在手裡能成團,說明填埋時可能澆了水,為了讓泥土更快壓實。碎石堆裡,他看到了幾塊帶有明顯鑿痕的青磚——那是昨晚塌陷時從墓室頂部掉落的。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柏樹林靜悄悄的,陽光透過枝葉灑下,光斑在地麵晃動。遠處有烏鴉叫了一聲,然後撲稜稜飛走。
誰會在半夜來填一個皇陵的塌陷坑?
官方?文物部門?如果是,為什麼做得這麼粗糙,像在匆忙掩蓋什麼?
還是……其他「東西」?
陳默搖搖頭,將這些念頭暫時壓下。他來這裡的目的不是調查填坑的人,而是調查明王陵異動的根源。而根源,很可能就在昨晚那麵符文牆壁後麵。
他憑著記憶,走向柏樹林深處。
很快,他找到了那麵牆。
白天的符文牆壁,看起來就是一堵普通的、長滿青苔和藤蔓的墓園圍牆。牆體由青磚砌成,磚縫裡塞滿了泥土,牆麵爬滿了爬山虎,墨綠色的葉子在陽光下泛著油光。牆壁大約三米高,向兩側延伸,消失在樹林深處。
陳默走到昨晚撞到的地方。
那裡的爬山虎被壓塌了一片,葉子有些發蔫。他伸手撥開藤蔓,露出下麵的青磚。
磚麵上,那些符文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繪製而成。顏料已經褪色發黑,但紋路依然完整。符文複雜而扭曲,像某種變體的篆書,又像抽象的圖案,彼此勾連,形成一個完整的、覆蓋了大約一平方米牆麵的陣列。
陳默後退兩步,激活靈視。
視野瞬間變化。
牆壁表麵,那層灰白色的光暈比昨晚清晰得多——白天的陽光似乎削弱了它的隱蔽性。光暈像一層流動的、半透明的薄膜,覆蓋在符文陣列上。而在符文線條內部,他能看到更濃鬱的、近乎銀白色的靈能在緩緩流動。
流動的方向……
陳默眯起眼睛,集中精神。
銀白色的靈能沿著符文線條蜿蜒前行,像血管裡的血液。所有的線條最終都匯聚向一點——牆壁底部,距離地麵約二十厘米處,一塊看起來與其他青磚毫無區別的磚塊。
他關閉靈視,蹲下身,仔細查看那塊磚。
磚麵粗糙,長著薄薄的青苔,邊緣有風化的痕跡。但當他用手指輕輕拂去青苔時,發現磚麵中央有一個極淺的凹陷。
凹陷的形狀……
陳默從脖子上取下守陵鐵牌,將鐵牌對準凹陷。
完全吻合。
凹陷的大小、輪廓,甚至邊緣那幾個不規則的凸起,都與鐵牌邊緣的鏽蝕缺口一一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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