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水生嗯嗯點了下頭,心裡卻是高興得很,總算有進帳了!
區區一個後橋,讓我瞅瞅是啥情況……
和這個年代絕大多數吉普車一樣,這輛北京212吉普的後橋也是焊接的,整體顯得很是粗壯。 【記住本站域名 ->.】
或許是因為道路狀況問題,或許是超載、磕碰,這輛吉普車的後橋中間段出現了一個三毫米的裂紋,如果再繼續顛簸下去,恐怕整個後橋都隨時有可能斷裂。
這年月可沒後世那麼闊氣,啥零件壞了拆下來換新的就行,多數都是縫縫補補,實在不行了才會更換新件。
「用拆下來不?」
中年人進屋拿來手電,幫他照著底盤,見陳水生用抹布擦乾後橋附著的油漬灰塵,仔仔細細看了半天,他有些沉不住氣了,開口問道。
「不用,裂口不大,焊上就行。」
陳水生從底盤裡爬出來,借著手電光芒,翻來覆去找了半天,發現農機站裡隻有一種J422酸性焊條,無奈搖搖頭。
沒法子,眼下就這條件。
他拿起角磨機,先小心翼翼將裂紋處切開5毫米深,60度的坡口。
「叔,勞您幫我弄點廢機油過來。」
「好!」
雖不知他要廢機油幹啥,但中年人還是滿口應承下來,去庫房裡弄了一玻璃瓶廢機油遞過去。
卻見陳水生扯下一條抹布,蘸滿廢機油,貼在切開的焊縫上,再取來一塊鐵板罩在底盤下方,免得火苗亂竄。
然後在中年人錯愕的目光中,他點燃抹布,空氣中立刻傳來刺鼻的味道。
「小兄弟,你這是……」
「這種45鋼在焊接的時候必須進行預加熱,要不焊接時出現溫度差,很容易導致焊接不牢固,金屬粘接不牢靠,一旦受到衝擊或震動,很容易再次開裂。」
「噢……」
中年人恍然大悟,他有些詫異的看著眼前帥小夥,不由得暗暗稱讚一聲!
果然深山藏虎豹,海底臥蛟龍!
沒想到這樣的窮鄉僻壤,竟然也有如此精通電焊知識的人才!
「你叫什麼名字?」
「陳水生。」
「南方人?」
水生挑眉一笑,「那倒不是,我是土生土長的東北人,隻是小時候有人給我算命,說我五行缺水,我爸就給我起了這麼個名字。」
「水生水生,那你這水可是多得很了!」
他調侃一句,水生靦腆笑了笑,又低下身子看了看已經燃燒殆盡的機油,這才抄起焊鉗,「溫度上來,可以作業了。」
「我可跟你說世明,這個機會是舅好不容易給你爭取過來的,先前領導說要去縣城修,我是在領導麵前誇下海口……你別給我整掉鏈子!」
通往半截溝公社的土道上,韓世明騎著自行車,馱著他舅楊國慶,直奔農機站而來。
「老舅我能行嗎,要是焊岔劈了,出了車禍,把領導都摔死了,咱爺倆也脫不了乾係!」
「說啥呢死孩子!」
楊國慶照著他肩膀拍了兩下,嘴裡呸呸呸,「就不能想點好的,要是把吉普車修好了,領導一高興,把你安排到城裡大廠子上班,當國家工人,不比守在這窮山溝強?」
「那我盡力吧!」
韓世明按按上衣口袋,裡麵還揣著某位「老前輩」賜予的「錦囊妙計」呢!
焊麵清理完畢,水生躺在地上,採取仰焊的方式,用焊絲在焊槽上點了兩下,隨後便開始一絲不苟的焊接起來。
中年人也蹲在地上,抄起麵罩遮住眼睛,饒有興趣的注視著明黃色電弧下逐漸成型的焊跡。
對於焊接,他也略懂一二,一眼就認出陳水生用的是小直徑焊條、小電流焊接的方式,這種手法的好處是不易產生焊瘤和殘渣,缺點是需要豐富的經驗和極高的技術。
至於運條軌跡,更是如行雲流水一般,每一條焊縫都融合得分毫不差,若不是那一道道金屬凝固形成的水波紋,幾乎和後橋完全融為一體!
「這就焊完了?」
五厘米長的焊縫,他隻用了一分半鐘就搞定了,水生搖搖頭,沖中年人招招手,示意他再拿一根細焊條過來。
「沒呢,為了保證強度,最起碼還得焊兩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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