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同指間流沙,在枯燥而殘酷的訓練中悄然流逝。
一個月後。
莊園後山,山川依舊綠意盎然,空氣清新得帶著草木的凜冽。
奔騰的水流從高處轟鳴著砸入下方的深潭,呼嘯而過,激起漫天的白色水汽瀰漫在半空。
空氣陰暗、潮濕且透著刺骨的冷意。
山腰位置,水流最為湍急的拐角處。
年輕的男人穿著單薄的灰白色練功服,此刻早已被河水完全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那猶如花崗岩般塊塊分明的恐怖肌肉線條。
他的雙腿深深紮在河床的泥沙與碎石之中,任由那沒過小腿、夾雜著巨大衝擊力的湍急水流瘋狂湧過。
水流狠狠地撞擊在他的小腿迎麵骨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但他整個人卻如同紮根於地底的千年老樹,動也不動分毫。
距離第一次端槍練習,已有一月時間。
這一個月來,無論颳風下雨,他每日都會抽出整整四個小時,在這冰冷刺骨的河水中進行這近乎自虐般的練槍基本功。
而這個練槍的過程,也是在極限壓榨中鍛鏈《重海巨鯨引導術》的絕佳時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不斷地嘗試以體內的氣力去控製手中那杆沉重的鐵槍,對抗水流的衝擊和手腕上鐵環的拉扯。
氣力消耗一空之後,再以那近乎枯竭、顫抖的身體,瘋狂地吐納周圍的水汽與能量,完成一次又一次破繭成蝶般的習練。
此刻,他的心思,他的精神,已經完全剝離了外界的乾擾,全部沉浸在這冰冷的槍身之上。
體內的氣力不再像一個月前那樣狂暴無序,而是化作了涓涓細流,順著掌心,輕輕地、均勻地湧入槍桿之中。
西倫閉著眼睛,憑藉著肌肉的記憶和氣血的感知,精細地控製著每一絲力道。
終於,他雙手穩穩端槍,湧入槍身的氣力形成了一層無形的薄膜,將槍身受到的水流衝擊力、風力以及自身肌肉顫抖帶來的外力,完美地消解於無形。
那杆原本沉重且難以駕馭的鐵槍,此刻就像是完全靜止了一般,連一絲最微小的顫動都沒有,平靜得好似一件完美的藝術品,被他穩穩地端在手中。
西倫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地吐出一口壓抑在胸腔許久的濁氣,化作一道白霧消散在水麵上。
他在心底暗自道了一聲:「終於……」
那張向來如同冰山般冷酷的麵容上,此刻也忍不住浮現出一抹稍稍欣喜的神色。
苦練一月,忍受了無數次肌肉撕裂的劇痛和氣血枯竭的眩暈,終於在基本功上有了實質性的突破。
端坐在岸邊岩石上的倫德,也終於是睜開了那雙銳利的眼睛。
他看著水流中穩如泰山的西倫,微微點頭,瞧見那桿槍身被氣力完美包裹、徹底被他掌握,語氣中難得帶上了一絲讚賞:
「比我預料的倒要早些,你的韌性,確實罕見。」
倫德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水汽,大聲道:
「既然如此,且看看你這一個月到底練得如何,出來!」
西倫聞言,雙腿猛地從河床泥沙中拔出,帶起一片渾濁的水花。
他提著槍,大步走上岸邊。
「雙手握槍!」倫德喝道,聲音中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西倫一怔,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擺出《那坦重裝槍術》的起手式,雙手死死捏住槍桿,肌肉瞬間緊繃。
下一刻,倫德也沒有廢話,隨手從兵器架上捏起一桿木槍。
他的動作快若閃電,槍尖在地上的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上輕輕一挑。
「嗖!」
那塊石頭瞬間如同出膛的炮彈一般,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朝著西倫的麵門狠狠砸去。
西倫瞳孔驟然瞪大,他感受到了石頭上附著的恐怖力道。
他雙手捏槍,腰部猛地發力,狂暴的氣力瞬間灌注槍尖,沒有任何花哨,直直地朝著那塊飛來的石頭刺去。
「砰!」
槍尖精準無比地正中石頭中心,一聲爆響,石頭被狂暴的力量瞬間擊得粉碎,石屑四下飛濺。
西倫隻感覺雙臂一震,為了擊碎這塊石頭,他幾乎將體內積蓄的一身力氣都順著這一槍用了出去。
他正要在心底慶幸自己反應夠快,然而,還沒等他收回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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