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是用這個草療傷吧。」
說完,她轉身便跑出了篷車。
車簾落下。
西倫低頭看著手裡的青草,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些隻是路邊生長的普通草葉。
其中夾著幾根青須苜草,卻連一階材料都算不上,最多能起到一點止血生肌的作用。
西倫有些鬱悶。
可他現在確實沒有別的藥。
他挑出一根青須苜草,擦去上麵的水珠,放進嘴裡咬了一口。
苦澀汁液緩緩滲出。
別說。
還真有那麼一點作用。
大概能讓他的傷勢提前幾分鐘恢復。
苦澀的草汁在舌尖散開。
西倫靠在木箱旁,緩慢調整著呼吸。
蒸汽車再次啟動,鍋爐吐出大片灰白蒸汽,沉重的車輪碾過泥濘道路,將小鎮遠遠甩在身後。
沒有人注意到,鎮口一間廢棄木屋的陰影裡,幾道身影緩緩走出。
其中一人蹲下身,摸了摸車轍留下的濕泥。
「剛走。」
「跟上。」
話音落下,幾道陰影迅速鑽入路旁的樹林,遠遠吊在車隊後方。
他們始終與車隊保持著一段距離,偶爾藉助山坡和灌木遮掩行跡,顯然極其熟悉追蹤。
車隊裡的護衛沒有察覺異常。
西倫卻在篷車裡睜開了眼睛。
他的精神如今遠遠無法恢復到全盛狀態,但月憶冥想法並未徹底失效。
剛才某一刻,他隱約感覺到幾縷帶著惡意的氣息從後方一掃而過。
很淡。
也很遠。
等他將精神向外鋪開時,那幾縷氣息已經消失。
西倫沒有立刻起身。
他如今經絡錯亂,氣力稍一運轉,身體內部就像有無數根細針同時穿刺。
僅僅憑藉模糊感知,無法確定來者究竟是衝著車隊,還是恰好與他們同路。
況且,真正讓西倫在意的,並不是那幾道若有若無的人類氣息。
而是前方山脈中,盤踞著一股陰沉、凶悍的生命波動。
那股氣息與山林混在一起,時隱時現。
車隊繼續向前。
臨近午後,道路逐漸變得崎嶇,兩側低矮丘陵也變成了起伏連綿的山嶺。
太陽被雲層遮住,潮濕的山風從林間吹來,夾雜著腐爛樹葉和泥土的味道。
十幾輛蒸汽車先後停下。
幾名車夫跳下駕駛座,查看輪軸和鍋爐。一些護衛則拿出地圖,圍在路邊商量。
藍澤爾披著一件深灰外套,腰間掛著西倫的滄雷槍。
那杆長槍經過化靈金融合,雖然外表並不華麗,可槍身內部蘊含著極為沉重的雷性力量。
藍澤爾顯然無法發揮真正威力,隻將它當作一桿異常堅韌的三階兵器使用。
一名老車夫指著山路道:「前麵官道塌了一段,昨夜下過雨,泥裡太軟,十幾輛車一起過去,恐怕會陷進去。」
「繞路呢?」藍澤爾問道。
「繞西邊,至少多走兩天。」
老車夫遲疑了一下,又指向山腰:「還有一條小路,能翻過黑木嶺。那邊山上長著不少白星葉和黑齒根,如果順路采一批,帶到星環城轉手,少說也能賺兩三百磅。」
周圍幾名車隊老人明顯有些心動。
這支車隊看起來不小,可鍋爐燃料、車輛維修以及護衛薪水,每一樣都是開支。
兩三百磅並非小數目,足以抵消這一趟大半消耗。
藍澤爾沒有立即決定。
「先探路。」
四名護衛拿著武器進入林中。
約莫半小時後,他們先後回來。
「道路能走。」
「發現了幾處獸類腳印,不過都是普通山獸,沒有異種痕跡。」
「半山腰確實有不少藥草。」
聽到這幾句話,眾人明顯放鬆下來。
藍澤爾看向四周:「還有誰有意見?」
西倫掀開車簾,從篷車裡走了下來。
長時間坐著不動不利於血液流動。他扶著車廂邊緣站穩,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不能走。」
附近的人同時看了過來。
藍澤爾眉頭立即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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