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涼藥力順著喉嚨散開,他蒼白的臉色終於恢復了少許。
凱爾特已經沒有耐心等待。
「西倫呢?」
「跑了。」
凱幽抬起眼皮,聲音略顯沙啞。
凱爾特神情一滯,隨即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他跑了。」
凱幽深吸一口氣,將流雲雕上的經過完整說了一遍。
從西倫識破他的身份,到要求流雲雕降落,再到突然從數百丈高空躍下,利用鎮魂釘
殺死流雲雕,逼迫兩人一同墜落。
凱幽說得十分緩慢。
每當想起當時流雲雕失控翻轉的景象,他右腿便隱隱作痛。
那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出的決定。
從數百丈高空主動躍下,隻要位置偏上一點,或者樹冠沒能卸掉足夠力量,西倫便會當場摔成肉泥。
可那個年輕人沒有半點猶豫。
甚至在躍下之前,就已經想好了如何將他一併拖入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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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地之後,我右腿折斷,骨頭刺穿血肉。」
凱幽低頭看了一眼傷腿,臉色難看,「他明明也受了傷,卻沒有逃走,反而主動回來找我。」
「他還敢回來?」
凱爾特眼中浮現怒火。
凱幽沉默片刻。
「他想殺我。」
書房內頓時安靜下來。
酒杯中的猩紅液體輕輕晃動,映出凱爾特陰沉的臉。
凱幽繼續道:「那小子的槍術已經達到大師層次,出手極為狠辣。他沒有一次攻擊我的要害,卻一直盯著我的斷腿和墜落時留下的傷口。」
「我剛剛完成氣力入骨,若是強行催動神力,根基很可能留下無法挽回的損傷。」
「繼續打下去,我或許能殺他,但我也會廢掉。」
說到這裡,凱幽臉上閃過一抹惱怒。
他一個四階非凡者,竟被三階逼到這種程度。
這種事情傳出去,他在銅元商行多年的威嚴必然蕩然無存。
可他更加清楚,西倫並非依靠運氣。
對方從頭到尾都在計算。
地形、墜落位置、傷勢、雙方能夠承受的代價,甚至連他剛突破四階、根基不穩這一點,都被利用到了極致。
「我擊碎樹木遮蔽他的視線,暫時擺脫追擊。」
凱幽冷聲道,「可那小子在交手時挑開了我的衣服,他應該已經看見商行印記。」
啪!
銀質酒杯被狠狠砸在地上。
酒液四濺,杯壁滾過光潔地麵,撞在一名侍女膝旁。
侍女身體一顫,卻不敢移動。
凱爾特胸口起伏,眼中的怒意幾乎凝成實質。
「廢物!」
「一個三階,竟然把我們耍成這樣!」
話剛出口,他便察覺凱幽抬起了頭。
那張沾滿泥汙的臉上沒有多少表情,目光卻冷了下來。
凱爾特心中一緊。
凱幽終究是他的叔叔,更是貨真價實的四階非凡者。
即便這次事情辦砸了,也輪不到他像訓斥普通僕從一樣責罵。
凱爾特壓住怒氣,冷哼一聲,轉身踢翻旁邊的椅子。
「我不是在說叔叔。」
「我是說那些搜查的人。你受了這麼重的傷,他們竟然連一點消息都找不到!」
凱幽自然知道這隻是一句挽回顏麵的話,卻也沒有繼續計較。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感受藥力滲入斷骨。
「西倫應該去了火幽部落。」
「我回來之前,已經讓附近的人搜查山林和道路。隻要他還在那片區域,總會留下痕跡。」
凱爾特在房間中來回走動。
鞋底踩過地上的酒液,留下一串暗紅腳印。
事情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原本隻是想在無人處擊敗西倫,摧毀對方的信心,並沒有準備真正殺死一名預備核心弟子。
可如今,銅元商行的標記已經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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