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我這次回來，沒有任何的目的了，等到兩年以後，我就會離開這裡，回家，離開這個世界，不再回來。”
“……”
氣氛陷入了相當長時間的沉默當中，寒醉冬怔然地望著她，凝滯的腦海仿佛還沒從這番話語裡理解出真正的含義。
回家，不再回來。
“離開這個世界……回家？”
他小心翼翼，抓住一點鹿飲溪的袖子，指節因為緊張而格外用力，用力到發白。
“鹿飲溪……是上仙嗎？”
“是…到下界……渡劫麼？”
對於這裡的人來說，離開這個世界，好像隻剩下了一個選項，同樣也就是花晚倦想的那樣，飛升以後的世界。
寒醉冬抿唇，眼睛含著淚，卻亮亮的。
“你是真的神仙麼，鹿飲溪……你之前愛我，確實…確實是受苦了。”
他的指腹蹭過被麵，蹭過鹿飲溪垂在榻邊的一縷發絲，又縮回去，幅度格外小，往鹿飲溪的方向移動了幾寸距離。
“……我會飛升的。”
那雙深藍色的眼眸閃著亮光。
“我要去找你，我要陪著你，鹿飲溪。”
對這番格外真誠也格外卑微的話語給噎住，鹿飲溪在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怎麼回話，她怔愣望著寒醉冬帶著祈求和希望的麵龐，想不出來任何話語去反駁。
……無法反駁，好像也沒有任何的理由去反駁。
在係統和自己還在執行任務的這段期間裡，飛升上界，隻會飛升到係統空間裡，然後因為沒有權限而被抹殺掉。
可是，兩年以後，任務執行完畢，也就代表著金錢一直籠罩在這方世界之上的係統空間會隨著任務的結束而消失，他們飛升，應該隻會飛升到原本世界觀裡正常的“上界”。
這樣……倒也可以算得上一個好結局吧？
鹿飲溪抿唇，沒有反駁寒醉冬剛才的猜測，隻是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嗯。”
簡單的一個音節，說不清楚是答應還是默認。
“……你還願意相信我，跟著我一起離開鬼域麼？”
這話一出口，鹿飲溪就知道自己問出了一個注定沒有第二個回答的問題。
寒醉冬那雙還含著眼淚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淚水順著眼角滑落，雖然流著淚，可是麵上的表情是欣喜的，或者說，格外欣喜。
他纖長的手指輕觸鹿飲溪那隻揪住自己臉頰的手腕，語氣有些顫抖。
“我自然、我自然相信……我求之不得…我要跟著你。”
求之不得。
是真的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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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醉冬此刻隻是覺得，自己當真獲得了天上掉餡餅一般的幸運，當真獲得了鹿飲溪的憐惜。
……終於能夠，離開這裡，離開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鬼域對於鬼修來說，是他們能在這個世上唯一存活的地方，又何嘗不是將他們困起來的牢籠。
寒醉冬其實並不在意他能否離開這裡，也並不是很在意自己以後是不是一輩子都要待在鬼域。
他唯一在意的是，和鹿飲溪一起。
先前的話不夠準確，先前的想法都不能夠代表自己的心意。
終於能和鹿飲溪重新待在一起，可以在離開這裡的時候，待在鹿飲溪身邊。
“你帶我走吧。”
話語裡是止不住的哽咽，但寒醉冬卻說的格外清晰，他近乎急促往鹿飲溪的身旁又靠了一下，那一整頭如瀑般墨黑的長發隨意鋪散在床上，饒住鹿飲溪鬆開的小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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