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的東西，在叫它們。”
這句話還沒在我腦子裡滾完第二遍，第一隻蟲子就撲上了台階。
巴掌大的漆黑蜈蚣，六條節肢扒住石階邊緣，三角形的頭部高高揚起，直衝我鎖骨上那團金光。它身後，黑壓壓的蟲群從裂開的甬道口噴湧而出——蜈蚣、毒蠍、叫不出名字的甲殼蟲，層層疊疊擠在一起，鋪滿了整條通道。
“我操！”王胖子的破音直衝穹頂，“蜈蚣！還有蠍子！全他媽是毒玩意兒！”
手電筒慘白的光暈裡，那些蜈蚣有成年人小臂長，暗紅色硬殼泛著令人作嘔的油光。夾雜其中的沙漠毒蠍通體烏黑，尾刺高高翹起，藍汪汪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胖子，照上麵！”吳邪厲聲喝道，手裡的槍換成了防身匕首。
錚——！
黑金古刀全力出鞘。張起靈一腳踏住台階邊緣，刀光在昏暗的大廳裡劈出一道弧線。最先撲上來的幾隻巨型蜈蚣被淩空斬成兩截，綠色黏液飛濺在漢白玉石階上，發出嘶嘶的腐蝕聲。
手起刀落，他硬生生在黑色蟲潮前端劈出了一小片空地。
帥是真帥。但殺了幾隻，後麵補上幾十隻。
黑色的浪潮已經漫過了王座下方的第一層台階。
“退！數量太多了！”吳邪一腳踹飛一隻繞後的毒蠍，扯著嗓子吼。
退？往哪退？整個大廳除了我屁股底下的白骨王座，連個能藏人的角落都沒有。
我站在王座旁，兩條腿抖成了篩子。剛才裝出來的高深莫測碎了滿地——我最怕多足類節肢動物，被咬一口，死相難看到沒法火化。
係統！係統你大爺的別裝死！
叮——“檢測到宿主麵臨低級蟲潮威脅。係統商城已開啟。推薦應激商品：驅蟲粉（低級）。效果：散發令低級毒蟲厭惡的氣味，形成有效隔離帶。售價：10蠱點。註：宿主新手禮包已贈送100蠱點。”
買！10點全扣了！快給我！
“兌換成功。驅蟲粉（低級）已發放至宿主右手袖袋。”
右邊那寬大的紅袖子裡猛地一沉，多了個油紙包。手指捏住包角，腦子裡的齒輪哢哢轉了三圈。
直接撒？不行。那跟街邊賣耗子葯的有什麼區別？大祭司的人設還要不要了？等蟲子退了，吳邪第一個復盤——我從袖子裡掏出一包來路不明的白色粉末，那畫麵怎麼看怎麼不對。
必須包裝成神跡。
深吸一口氣。壓下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咬住後槽牙，逼雙腿停下來。
一步。
我跨到了台階最前沿，擋在鐵三角的側前方。
“大妹子你幹嘛！找死啊！”胖子急得嗓子劈了。
沒理他。
腦海裡飛快閃過大學話劇社排練民族舞時的動作——左手高舉，五指併攏，捏了個自己都說不出什麼意思的法訣。右手藏在袖裡，指尖捏碎油紙包。
暗紅裙擺被陰風吹得獵獵作響。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以一個誇張的姿勢將灰白色粉末甩出去，在台階前方劃出一道完整的半圓弧線。
嗓子眼裡擠出一聲冰冷的大喝——
“退！”
管他鬼洞族說不說漢語。氣勢到了，語種不重要。
灰白色粉末接觸空氣的剎那，一股刺鼻的味道炸開，高濃度硫磺混著某種辛辣草藥，濃到嗆眼淚。
而那些瘋狂衝鋒的蟲子，撞上粉末劃出的弧線——停了。
跟高速路上被迫急剎車一樣，最前麵的蜈蚣和蠍子拚命扭動身軀往後縮，退得太急，和後麵的蟲群撞在一起，翻滾成一團噁心的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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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潮在離我們不到兩米的地方剎住了。
它們在灰白色的線外焦躁地徘徊、摩擦，沙沙聲更密集了，但沒有一隻敢越過那道線。
大廳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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