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麵岩壁上的畫風真叫人一言難盡。
雖說用礦物顏料塗抹，熬過不知多少個世紀仍留有輪廓，可這抽象的走線和離譜的比例，真叫人摸不著頭腦。
畫麵正當中正是大祭司方才指著的龐大黑影，一團黑漆漆的旋流。這東西不用大祭司多嘴，我肚裡葉門兒清，必是那萬惡之源的鬼洞。洞窟前頭立著個小人，頭頂著高得離譜的冠冕，身上披著紋路錯落的華服，正張開雙臂擺出兩手上托的架勢。這套行頭十有八九便是我這具身體的原主，初代精絕女王本尊。
鬼洞裡頭拿紅黃兩色交錯的線條塗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物件，正往外頭噴湧著某種氣勁。女王身後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簡筆畫勾勒的族人，腦門死死貼著地皮。
這構圖透著邪門，我暗自腹誹。
可我很快便笑不出來。視線順著那些代表氣勁的交錯線條往右上角走，在那片斑駁脫落的顏料邊緣，硬是找見個輪廓糊成一團的身影。
這人穿著打扮跟底下那些鬼洞族人完全不搭界，衣褲線條簡練利落，背對著畫麵立在邊緣，手裡倒提著一件長條狀的器物。雖說畫工粗糙，那器物表麵幾道奇特的波浪狀紋路卻刻得稜角分明。
這紋路怎麼越看越熟稔。
我擰起眉毛，腦子裡飛快倒騰，後脊樑激起一陣栗意，下意識轉動眼珠，心虛地偷瞄站在我不遠處的張起靈。
這位大爺正雙手抱胸端詳壁畫，背後背著的那把黑金古刀的刀柄末端正露在外頭。我瞪圓眼睛死死盯住那截刀柄，雖說極度簡化，可刀柄上那幾道暗紋的走勢，跟壁畫上那個背影手裡的長條狀器物紋路，活脫脫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直抽冷氣，張家人難不成幾千年前就來精絕古城踩過盤子，這業務範圍管得未免太寬了些。
興許是察覺到我的打量，張起靈偏過頭，我趕緊收回視線裝作研究壁畫上的簡筆畫小人。可眼角餘光分明捕捉到，當他的視線落回壁畫右上角那個背影時，那雙無波無瀾的招子極快地泛起微瀾，原本平展的眉頭也跟著蹙起一個褶子。
【叮，萬人迷效果被動觸發，目標張起靈，他對你敏銳的觀察力生出意外，同時對你與他之間存在的某種古老聯繫起了探究的心思，好感度加二，當前好感度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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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提示音冷不丁冒出，我麵皮直抽，這也能加好感，這悶油瓶該不會把我當成他失散多年的遠古親戚了吧。
吳邪這會兒正舉著個小手電筒，拿著個破本子拚命記錄壁畫細節，尤其是那個鬼洞和那些代表氣勁的線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看。
大祭司清了清嗓子，嘶啞的嗓音跟著冒出，透著股神聖不可侵犯的癡迷。
“此乃先祖與蛇神訂立永恆契約之景，吾等鬼洞一族的力量皆源於此洞。”
老頭子停住話頭，骨杖在地上重重杵了一下。
“不過，這門氣勁太過強悍，完整駕馭需以聖物為引，需於更深處的女王聖殿完成最終的加冕儀式，祭司大人，您雖已歸來，若無聖物終究隻是無根之木。”
我聽得直翻白眼，這套路我太熟了，不就是網遊裡的主線任務嗎，第一步找到失落的聖物，第二步前往終極副本女王聖殿，第三步轉職覺醒。
胖子湊上前，毫不客氣截斷大祭司的話頭。
“那聖物到底是個啥，還有這壁畫上沒畫路啊，我們怎麼去那個什麼聖殿。”
大祭司瞪了胖子一眼，擺明了對這個不敬的胖子很不滿，礙於剛才胖子也出了力，隻好咬著後槽牙接話。
“聖物與聖殿皆在沉眠穀的最深處，那條路險惡萬分，不僅有地底毒蟲猛獸，更有外魔覬覦，歷代先祖為了守護聖殿在那裡布下了重重機關。”
吳邪停下筆，敏銳揪住話裡的由頭。
“外魔，是指不屬於鬼洞族的其他勢力嗎。”
大祭司冷哼一聲。
“那些貪婪的眼珠子從千年前就未曾離開過這片土地，他們妄圖竊取蛇神的力量，簡直是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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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這番長篇大論，我腦子裡直打鼓，信息量超標，加上剛才強行使用血飼技能透支了精神頭，強烈的疲憊和無力感劈頭蓋臉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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