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傘上的水順著傘骨流下來，打濕了她半條裙子，周井低下頭，車門燈映著淋漓的雨水，照著她光裸的小腿濕淋淋的反著光，他抄起她的膝彎往座椅上一塞，入手時腳踝也冰涼一片。
“你鞋子不行，”他順手摘了她泡了水的高跟鞋丟在一邊，又把才坐起來的人往後一按，“我去後備箱給你拿雙拖鞋。”
後備箱裡不光有拖鞋，還有毛巾，漆黑的雨夜裡，他跟個神經病似的站在車邊撐著傘，給又恨又別扭的女朋友擦腿擦腳。
他彎著腰，車內頂燈甚至照不到他肩頭的位置，蘇晴抬腳踢他，語氣十分凶狠：“誰讓你打我臉？”
周井一手雨傘，一手握住她的腳尖，聞言頓了頓，捏著她的腳趾頭擰：“你沒打我？”
“你要不要臉？”蘇晴眯眼看他，“那是我賞你的！”
“嗯，”他低著頭，漫不經心道，“那你再賞我一次？”
蘇晴靜了一會，哼了一聲：“你想著吧。”
車門大開，再磨嘰，地毯就要泡了水，她冷著臉催促：“你不是不跟車，不跟車就站遠點！”
周井不動，垂眼看著她濕透後泛著暗紅的裙子不言不語。
外麵雨聲大作，她穩坐在車裡，頭上有頂，身側有他擋雨，蘇晴別著臉，拍著方向盤又恨聲質問：“誰讓你剛才打我？”
周井伸手蹭著她的眼角，又後悔了，場合不對，對她搞這些乾什麼。他說：“對不起，我錯了，我愛你。”
蘇晴探身出去拽他衣領，又被他推了進來，他彎著腰，儘力配合著聽她的狠話。
“我不管你跟她什麼情況，”她紅著眼，喘著氣，“但誰也別想欺負我！”
“嗯，”周井壓著聲音保證，“放心，不會讓人欺負你。”他按著她的腦袋埋進了自己的肚子。
汽車快速穿行在雨幕裡，四野黑暗荒蕪，車前的燈光被雨水模糊，光暈隻照出幾米，就被吞噬掉，直接湮沒在無邊夜色裡。
身旁的人又翹著腳，窩在座椅裡開著加熱沒心沒肺烤自己了，周井不知道她是怎麼回事，她不應該忘了，暴雨夜還能穿著紅裙子想要甩開一切，想要讓他滾。
他滾去哪？不管滾去哪，哪怕是她張嘴讓滾的，結果不都是她又被丟下了嗎？
就像她比摩托車都高不了多少的時候，被李娟丟在火車站的路邊，穿著大了幾圈的陳舊紅雨披，臉上都不知道是雨還是淚，風一刮，雨披飄蕩亂飛，幾乎要從她身上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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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頭發早就濕得不成樣子，光著的胳膊和腿水淋淋的，遇見在雨裡呼嘯而過又騎著摩托殺了回來的關峽，站在原地呆呆木木，話也不會說，哭也不會哭。
他當時坐得太高了，她在那破雨披裡又矮又小，跟個垃圾袋似得鼓在地上，他從後座上下來，站在關峽旁邊，看著關峽彎腰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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