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下午四點多,鬼子發起了第6次進攻的時候,莫水焱先生戰死了。
我相信我永遠忘不了,這個敗血症已經進入了嚴重時期的東方男人,用十指扣緊地麵,猶如一條毛毛蟲一樣蠕動著爬出了陣地。
隻為趴在了陣地前裝死,當鬼子們衝上來的時候,拉響身上手雷炸死一些對手的場麵。
因為在這個過程中,他嘴裡沒有發出半點苦痛的叫聲;但是顫抖的手臂,地上麵留下的一條血跡,代表了他承受著如何非人的痛苦。
大概爬到躺在了陣地外150英尺的位置上後,莫水焱先生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我一直以為他在爬行中死去了,又或者在等候著鬼子進攻的過程中,就此悄無聲息地死去。
畢竟他在嚴重的傷勢下,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生火之火隨時都會熄滅。
直到四點多鐘的時候,鬼子空軍剛剛對著山頭陣地進行了一場猛烈轟炸。
大約200名鬼子,趁著陣地上幾乎沒有多少守軍衝了上來;我看到莫水焱先生他忽然動了,他拉響了身上的手榴彈。
並且扭頭,對著陣地上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臉。
也是在這個笑臉中,我看到他眼神中的輕鬆,還有幾乎被咬到稀爛的嘴唇。
到了這個時候我才明白,他一定是靠著咬爛嘴唇的劇痛,才沒有讓自己一直保持著最後的清醒和意識。
能夠在最關鍵的時候,拉開了身上的手榴彈。
這個過程是那樣的艱難和痛苦,所以在拉開了導火索後,他才會是那樣的輕鬆吧。
靠著莫水焱先生的犧牲,陣地上得到了寶貴的緩衝和布防時間,最終鬼子的這一次進攻被成功打退了下去。
也是從這一次開始,每次都有幾個重傷員,主動去充當這樣活地雷的任務。
在身上捆著各種爆炸物的時候,這些人臉上沒有絲毫恐懼,唯有一種猶如赴宴一樣的漫不經心和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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