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到賀家老宅,已經是半夜十一點。
車子熄了火,賀忱洲閉著眼假寐。
季廷不敢吵他。
直到看到賀老爺子開門,季廷才出聲:“賀部長……”
賀忱洲驀地睜開眼。
看到賀老爺子立在門口,一副等他的架勢。
他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兩邊太陽穴。
然後下車。
賀忱洲拾階而上:“爺爺還沒睡。”
賀硯山盯著他:“聽說你前幾天住院了?”
不用說,一定是陸嘉吟說的。
“一點點小事,怕惹人揣測,所以沒說。”
賀忱洲跟在他身後進屋、換鞋。
看到一雙粉色緞麵的拖鞋被隨意放在角落,他順手就拍了拍上麵的花紋,然後端端正正放在他的拖鞋的位置邊。
賀硯山端倪著他:“小事你會住院?
你什麼性子我知道。
從小發燒都是要堅持完成考試的人。
如果不是真的扛不住不會去醫院的。”
“已經好了。”
賀忱洲的語氣始終淡淡的,他走進去環顧一圈:“奶奶呢?”
“她睡了。”
賀硯山和他一起進了書房,茶桌上煮著一壺壽眉。
滾滾熱氣,茶香四溢。
賀硯山親自給他斟了一杯茶:“這些日子你一直沒來老宅。
我還以為你為上次的事生氣。”
賀忱洲接過,並不喝。
而是放在桌上。
賀硯山問:“不喝茶?”
和忱洲解開了襯衫的扣子,雙腿交疊往後仰。
“太燙了,我怕燙口。”
“上次什麼事?”
賀硯山看了看他,忽然笑了:“你不記得就好。”
本來擔心賀忱洲會因為他撮合孟韞和盛雋宴的事慪氣。
看來自己是想多了。
誰知賀忱洲話鋒一轉:“上次什麼事讓您以為我生氣了?”
見他眉眼含冷,賀硯山忽然明白過來了。
賀忱洲不僅沒忘那一茬,而且深深記恨在心裡了。
他重重撂下茶杯:“放肆!”
多年身居高位的賀硯山自帶威嚴和氣勢,一句話一個眼神,都會讓一般人抖上三抖。
“你是翅膀硬了,根本不把賀家放在眼裡的是嗎?”
賀忱洲隱下眼底情緒:“不把賀家放在眼裡,我就不會坐在這裡。”
賀硯山瞥了又瞥:“自從孟韞這個女人出現後,你幾次三番叛逆出格。
依我看,她就是罪魁禍首。
或許你是很喜歡她,但是跟擺在你麵前的高位比起來。
這些兒女情長,又算得了什麼?
忱洲,孰輕孰重,你自己心裡應該清楚。
那次我說撮合她和盛雋宴,其實也不算虧待他。
盛雋宴年輕有為,又是……
她算是高攀了。”
賀忱洲撩起了眼皮:“又是什麼?
您想說盛雋宴不僅年輕有為,還是葉懷璋的私生子?”
祖孫倆在書房裡麵對麵,也用不著藏著掖著的。
賀硯山微一點頭:“依我看,盛雋宴比葉晟強太多!
葉家的背景不錯,如果撮合孟韞和盛雋宴在一起。
以後盛雋宴會承這份情。”
果然!
賀老爺子的算盤跟賀忱洲預料的一樣。
“這趟回來,我也是想跟您推心置腹說幾句。”
賀忱洲舉起杯子將裡麵的茶水一飲而儘。
繼而麵上浮現絲絲縷縷的笑意。
帶冷,帶嘲,帶狠。
“葉家到了葉晟這一代,有根基有財富,穩妥即可。
盛雋宴這個人乖張狠戾,不適合繼承葉家。
至於孟韞……
我們的婚姻在一天,就是正兒八經的夫妻。
您不要再插手她的任何事。”
“砰”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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