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灰白殼層,狠狠插了進去,然後用力往上一撬。
“哢吧。”
一大塊厚重的骨灰殼層被硬生生掀翻。
殼層下,沒有蟲子,沒有根須。
而是露出了半張人臉。
那不是一具枯骨,也不是完全腐爛的死屍。而是一個保持著死前痛苦表情的舊紀元修士。他的皮膚已經有一半被樹根完全同化成了木質纖維,另一半還保留著灰白色的肉感。
這人在地底被埋了幾萬年,被同化成了一塊半生半死的“活化石”。
他的嘴巴大大地張著,眼窩深陷,臉頰上的肌肉還保持著死前極度撕裂的吼叫姿態。
薑糯看著這半張臉,蹲在坑邊,看了很久。
她沒有拿息壤去試圖超度他,也沒有挖個坑把他埋了。因為她知道,現在她踩著的這一整片看不見儘頭的地方,全都是墳。這下麵,埋著無數個紀元裡,那些試圖來救樹、試圖來討伐枯根,卻最終被吃乾抹淨的倒黴蛋。
枯根不是寄生蟲,它是個收屍人。
薑糯把手裡的開天鋤在地上磕了磕,震掉刃口上的金腐爛泥。
“我沒空一個個刨你們出來。”薑糯看著那張死不瞑目的半臉,聲音不大,但帶著老農立誓般的沉冷,“等我把底下那條爛根連窩端了。你們的賬,跟它一起算。”
說完,薑糯站起身,再也沒有多看一眼,扛著大放綠光的開天鋤,繼續朝著裂隙更深處走去。大黃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後三步的距離。
一人一狗的背影逐漸融入前方的暗紅光暈裡。
就在薑糯離開後不久,坑底那張原本死死張大嘴巴的修士半臉,突然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枯根無處不在的微弱力量拂過了這片殘骸。
那半張臉上,被木質化固定的嘴唇,竟極其緩慢地向上牽扯了一絲。它不再是死前吼叫的痛苦模樣,而是變成了一抹極其微弱的、近乎於“解脫”的淺笑。
仿佛世界樹殘存的一絲本能,在這具殘骸裡得到了極其短暫的安息。
同一時間,遠在移動堡壘後方、被錢不空強行架在操作台上的玄裁分體,突然爆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玄裁那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在頻道內瘋狂跳動:
“滋……警告。區域數據異常。”
“檢測到當前坐標數據正處於:被刪除與恢複的高頻循環中。”
“底層邏輯錯誤……強行讀取殘存代碼……”
“讀取成功。發現唯一極高權重穩定編號。”
“該死者殘留身份標識:SSR-O002。”
正在跟賬本死磕的錢不空愣了一下,抬頭看著瘋狂報錯的玄裁屏幕:“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名呢?”
“數據庫無匹配人名。”玄裁的屏幕閃爍著冰冷的紅光,“補充說明:SSR-O002為非人類修士代號。該編號對應上古紀元,世界樹管理序列——園丁崗位編碼。”
這片萬人坑裡,埋著一個跟薑糯同源的老前輩。
但此刻的薑糯,根本沒有心思去聽頻道的報錯。
她剛剛站定在通道的儘頭。
腳下的地麵,在這一刻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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