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過這種語氣。
很多次。
每當賀錦言想做什麼壞事的時候，就是這種調調。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像是打火機點煙的聲音。
“滋——”
緊接著，是深深吸氣的聲音。
謝知衍在抽煙。
“還在加班？”
賀錦言繼續演，手指無聊地繞著浴袍上的帶子，“我想你了。”
這四個字一出來。
政淮的臉黑透了。
哪怕知道是假的，哪怕知道是在玩遊戲。
但他隻要一想到賀錦言以前在床上，是不是也這樣軟著嗓子跟謝知衍撒嬌，他就很難忍得住。
蘇玨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還給自己倒了杯水，隻是端著水杯的手一直懸在半空，沒喝。
電話那頭依舊沒說話。
隻有平穩得有些詭異的呼吸聲。
過了大概五秒。
“……大冒險？”
那邊的聲音終於傳了過來。
賀錦言挑了挑眉。
沒勁。
謝知衍這人太無趣了，什麼都能一眼看穿。
既然被拆穿了，賀錦言也懶得再裝那副甜膩膩的樣子。
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散漫：
“是啊。”
“輸了遊戲，沒辦法。”
賀錦言把玩著手裡的櫻桃核，隨意說著：
“他們非要我給你打電話。”
“怎麼樣，謝議長配合一下？”
“我在S市。”
賀錦言報出了位置。
他看了一眼窗外越下越大的暴雨，雨水在玻璃上彙成一股股水流，傾瀉而下。
這種鬼天氣，連鬼都不會出門。
“你要是真想我……”
賀錦言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現在就過來。”
“江都公館，808。”
說完這句，賀錦言就等著謝知衍掛電話。
畢竟謝知衍這種工作狂，可是在按照行程表生活，絕不會為了這種荒唐的遊戲，在大半夜跨越一千公裡，冒著暴雨跑過來。
所以他就是想找點樂子，逗一逗這位前任玩，最好還能調侃一句：
哎，原來你對我的感情也不過如此。
然而。
“好。”
聽筒裡傳來一個字。
乾脆利落。
沒有一絲猶豫，也沒有半點被戲弄的惱怒。
就像是答應下樓買包煙一樣簡單。
賀錦言愣住了。
手裡那顆櫻桃核沒拿穩，“骨碌”一下滾到了地毯上。
他坐直了身體，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你說什麼？”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或者是謝知衍沒聽清這是S市。
“我說，好。”
謝知衍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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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是被子掀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還有拉開衣櫃門，衣架碰撞發出的聲音。
每一種聲音都無比清晰，通過免提放大，回蕩在房間裡。
他真的在動。
他真的在準備出門。
這下，屋裡的人全都坐不住了。
S市暴雨傾盆，航班停飛，高速封路。
除非謝知衍長了翅膀，否則今晚絕對過不來。
“靠……”季遙手裡的酒杯一抖，剩下的紅酒全灑在了褲襠上，冰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但他顧不上擦。
他皺著眉，盯著賀錦言手裡的手機，像是那玩意兒下一秒就會爆炸。
政淮的臉色也差極了。
謝知衍不是那種輕易就會被衝昏頭腦的人。
他這麼做，隻能說明一件事。
他根本沒打算分手，也沒打算放過賀錦言。
賀錦言感覺後頸處躥上來一股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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