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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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穿著黑色皮鞋的腳，邁了出來。
謝知衍。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領口豎起，遮住了大半張臉。
風衣的料子很好，防水。
那些從頭頂澆下來的臟水滾落在上麵，聚成水珠，順著衣擺滑落，沒留下一絲痕跡。
他懷裡抱著一個人。
那人被裹在謝知衍的西裝外套裡，臉完全埋在謝知衍的胸口。
隻露出一截垂在下麵的小腿。
腳踝很細，很白，上麵還有一圈沒消下去的紅痕。
對於這場突如其來的混亂，謝知衍毫不慌張。
他的童年有一半時間都是被關在禁閉室裡度過的，不見天日太久，他太熟悉黑暗了。
也太熟悉這種在混亂中掠奪的感覺了。
謝知衍單手扣著賀錦言的後腦勺，手掌寬大，把懷裡的人護得密不透風。
那一滴滴冰冷的消防水，全被他的身軀擋住。
懷裡的人睡得很沉。
哪怕外麵吵翻了天，賀錦言也沒有醒來的跡象。
謝知衍低下頭，嘴唇蹭過賀錦言露在外麵的一點耳垂。
很溫熱。
是他現在擁有的唯一的溫度。
謝知衍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警報聲的間隙裡。
他不像是剛綁架了愛人的罪犯，倒像是一個在雨夜散步的瘋子。
前方。
政淮和季遙正像是兩頭無頭蒼蠅，在黑暗中摸索著，想要衝進去。
謝知衍抱著人，從他們身旁走過。
距離近到什麼程度？
季遙揮舞著手臂砸門的時候，手肘擦過了謝知衍風衣的衣擺。
謝知衍側了一下身，躲過了。
懷裡的賀錦言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撞了一下他的胸口。
很軟。
也很乖。
謝知衍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弧度。
他甚至有閒心，在經過政淮身邊時，停頓了半秒。
政淮正背對著他，拍打著那扇已經空了的門。
謝知衍看著政淮那狼狽的背影，看著這個昔日遊刃有餘，總是用那種悲憫的眼神看著他的未婚夫。
此刻像條落水狗一樣，在黑暗裡無能狂怒。
謝知衍收緊了手臂，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一些。
在這場混亂的博弈裡，他是唯一的贏家。
謝知衍沒有停留，轉身融入了那片濃重的水霧陰影裡。
就在他即將消失在走廊轉角的那一刻。
蘇玨回過頭來。
他在擦眼鏡。
水霧太大，眼鏡片上一片模糊，他什麼都看不清，隻能摘下來。
應急燈的紅光閃爍了一下。
蘇玨心口一顫。
那種感覺很奇怪。
就像是心臟被人憑空挖走了一塊，胸腔裡空蕩蕩的，隻有冷風灌進來。
一種強烈的、讓他窒息的宿命感，讓他喘不過氣。
有什麼東西不見了。
像是守護了很久的東西，悄無聲息地被人偷走了。
“……”
在那片迷離的紅色水霧中。
蘇玨似乎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背影。
黑色的風衣衣擺隨著走動輕輕翻飛，還有懷裡，那一抹稍縱即逝的銀白。
那個背影沒有停頓，沒有回頭，直接走進了旁邊的安全通道。
“言言……？”
蘇玨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
“開了！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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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遙的吼聲把他拉回了現實。
隨著電路的恢複，季遙手裡的房卡終於刷開了門鎖。
蘇玨的心臟還在狂跳，剛剛的心悸讓他渾身發麻。
他轉過頭，看著眼前這扇打開的房門。
一種荒謬的直覺告訴他：
晚了。
三個人魚貫而入。
政淮手忙腳亂地在牆上摸索著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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