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吃了糖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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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傅辭深名下最核心的地下賭場。
幾天前還是滿地銷金的富貴窩，眼下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滿地的碎玻璃渣混著撲克牌，踩上去嘎吱作響。
季遙上次跟傅辭深打架留的傷還沒好利索。
他坐在翻倒的沙發椅背上，嘴裡咬著一截白紗布，胡亂往左臂的傷口上纏。
“傅辭深這個縮頭烏龜！有本事搶人，沒本事滾出來見一麵！”
季遙吐掉嘴裡的紗布，把繃帶死死打了個結，疼得直皺眉。
蘇玨坐在旁邊的賭桌上，眼皮都沒抬。
他曲起雙腿，手臂環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正盯著自己的手腕發呆。
手腕上戴著一塊純黑色的腕表。
在剛才的混戰中被人用鐵棍砸碎了，指針扭曲，表帶也斷了一半。
這塊表算是廢了，再也戴不上去了。
蘇玨手指發抖，一點點解開斷裂的表扣，他把破損的手表捧在手心裡，慢慢貼緊胸口。
沒了手表的遮掩，手腕內側的一大片難看的疤痕再也藏不住。
這是很多年前用刀片劃出來的痕跡。
新肉長出來又被割開，反反複複，最後長成了一片縱痕交錯的傷疤。
在這些不堪入目的醜陋傷痕之上，蓋著一串數字紋身。
是他遇到賀錦言的日子。
也是他重獲新生的日子。
蘇玨閉上眼。
沒遇到賀錦言之前，他的世界一團糟。
父母商業聯姻，各玩各的，對他沒有任何感情，生下他隻是給家裡一個交代。
兩人各自在外麵包養情人，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麵。
偌大的房子裡，隻有保姆定時定點地給他做飯，做完就走，多一句話都不跟他說。
他每天回到家裡，就在沙發上坐著。
屋裡黑燈瞎火，沒人問他吃沒吃飽，沒人問他受沒受欺負。
貴族學院裡有錢人家的少爺小姐很多。
這群人不用為了成績發愁，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找樂子，他們一眼看出了蘇玨的不合群，覺得他是個性格孤僻的怪胎。
惡意隨之而來。
剛開始隻是藏他的東西。
課本每天都會被人扔進男廁所的垃圾桶，桌兜裡永遠塞滿吃剩的果皮和粉筆灰。
蘇玨把課本撿回來，擦乾淨繼續看。
之後越來越過分。
他從來不反抗，也不告狀。
告狀沒人聽，老師不敢管這些家裡有權有勢的少爺，父母連他的電話都不會接。
蘇玨從來不反抗。
他覺得沒意思極了。
為了確認自己還能感覺到疼，他偷拿了卷筆刀裡的刀片。
身上疼了，心裡卻真痛快。
原來他還會流血。
他開始習慣一年四季都穿長袖，把所有的絕望全捂在衣服裡。
直到有一天。
他被幾個校霸堵在了廢棄器材室裡。
外頭雨下得極大，領頭的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跳馬架子。
蘇玨被踹倒在地上，他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手裡暗暗攥緊了口袋裡的刀片。
他想，今天要是有人敢動真格的，他就先拉一個墊背的。
“砰——！”
器材室的鐵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幾個人罵罵咧咧地回頭，蘇玨也稍微移開擋臉的胳膊，跟著看過去。
賀錦言站在門口。
他把藍白相間的校服外套頂在頭上擋雨，底下的白襯衫濕了一大片，緊緊貼在身上。
他單手插在褲兜裡，碎發被雨水打濕，貼在額前，嘴裡還叼著一根棒棒糖。
囂張，漂亮，不可一世。
“你們乾嘛呢？”賀錦言語氣傲慢。
帶頭的混混平時在學校裡橫行霸道，看見賀錦言卻立刻縮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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