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柳毅平日裡散漫慵懶的模樣。
河伯其實早就認識柳毅,甚至說是看著柳毅長大的也不為過,畢竟他任職的小河就在柳家門前,柳毅小時候常常會到河邊玩耍,河伯無趣時還會讓河裡的青魚甩他一臉水,嚇得他哇哇大哭。
不過河伯畢竟也是得道的神仙,修為不高,但已超脫生死,自然不可能對這些河邊的凡人有多少情感存在,說起來是看著人長大,然而將近百年的河伯生涯,他看著長大的人多了,總不可能個個都去憐憫,那隻會沾染諸多因果,使得修行受阻。
柳毅這短暫的一生非常平凡,然而從金仙選中他作為渡劫凡軀時,將來以“柳毅”之名的此人便不會平凡,以金仙的高要求,所借凡軀,要麼是封侯拜相,要麼就是大將豪傑,像如今這太平盛世,估計是要入朝當官的,等留了一世英名,再度回到天庭時,地位亦會更高。
然而、然而!
如今柳毅體內的不是水德星君,而是河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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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一百多年沒讀過書了!現在讓我去參加科舉?!!
一想到這裡,河伯便開始抓狂,當年他還是凡人時,雖然尚無科舉一說,但同樣需要讀書,而他天賦平平,雖然比原來那柳毅要正常些,但對讀書這種事情他是半點都喜歡不起來,而後在機緣巧合之下,他僥幸入了修仙之界,從此一心修煉,終是修得神位,任它四書五經,通通滾蛋,誰承想這麼多年過去了,自己竟然還得重新將此事撿起來。
河伯並不清楚星君本尊的學識如何,按正常來說,都是千年前得道的大能了,往後隻顧修行即可,學那些凡人的書籍又有何用?既然不用學,那考這大唐的科舉,應該是答不出考題的,不過,星君畢竟是修為高深的金仙,斷然不能用常理去判斷。
而若是想要在這太平盛世之間拜相封侯,顯然隻有科舉這一條路,如果他要繼續偽裝下去,此事是萬萬躲不過去的。
他抱著手中書籍,頓時仰頭發出一聲哀歎,嗚呼片刻方才重新直起身來,打定決心要好好複習功課,他連修仙那等苦事都曾經熬了下來,區區讀書又能如何?
他沉默片刻,將那首寫著打油詩的手賬隨手丟到了角落裡,眼不見為淨,以免受其影響,他吹了吹書籍上的灰塵,隨後開始翻閱起來。
科舉常科之下有不少科目,一般來說主要參與的便是進士科與明經科,前者側重詩賦與策論,後者側重經書背誦與注疏,除此之外還有律法與籌算等相關的科目,考生可以根據自己所擅長之事進行科目選擇。
而河伯,什麼都不擅長。
他沒有選擇的權力,隻能拚一拚主觀概念占比較大的進士科,他歎了口氣開始不斷翻起第一頁書,隨後,那些文字便好似有了生命一般,不斷地注入到他的腦海之中,他手上翻閱的動作也越來越快,一本翻完又是一本,整個人都像是要跑起來一般。
這一看便是一天一夜,他愣是沒有感到絲毫的困倦之意,就在他一口氣將屋中書冊儘數讀完之後,無法控製地起身離開屋舍,他宛如一隻貪婪的野獸,準備再去找千百本書籍來填補自己饑餓的腦袋。
不過就在他剛打開屋門之時,眼前卻突然白芒閃過,卻見白色仙鹿駕著雲從天而降,在他背上,那隻靈智不算太高的金蟾再度吐出了一隻小玉簡。
“郎君,一日已過,小神如期將靈蘊交至你手中。”白色仙鹿頗為恭敬地向河伯低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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