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霍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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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數日，洛軒幾乎衣不解帶，日夜守在霍風床畔。換藥、擦身、喂水，事事親力親為。他本就因逃亡和之前的事心力交瘁，加上擔憂霍風傷勢反複，精神緊繃到了極限。
這日午後，洛軒強撐著疲憊替他又換了次藥，確認脈象平穩後，那股強提的精神終於支撐不住，眼皮越來越沉。他本想隻是靠在床邊小憩片刻，卻不料疲憊如潮水湧來，竟就這般握著霍風微涼的手，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感覺到一隻溫暖的手正極輕極緩地撫摸著自己的頭發，動作有些生澀，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小心與溫柔。
洛軒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霍風不知何時已然睜開的雙眼，正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眼底深處帶著一絲他看不懂的，近乎貪戀的柔和。
“霍風！”洛軒瞬間徹底清醒，巨大的驚喜衝垮了所有疲憊，他幾乎是彈跳起來，下意識地就撲過去，“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嘶”霍風被他這猛地一動牽扯到傷口，倒抽一口冷氣，眉頭蹙起，臉色又白了幾分。
“啊！對不起對不起！”洛軒如夢初醒，慌忙鬆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手足無措，“我、我太高興了，忘了你身上有傷，你感覺怎麼樣？還疼不疼？渴不渴？餓不餓？對了，你昏睡了好幾天，一定餓了！我備了清粥溫在灶上，我這就去給你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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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無倫次，根本不給霍風回答的機會，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內室，隻留下床上的霍風看著他倉皇又雀躍的背影，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牽動傷口又是一陣抽痛，笑意卻未減。
不一會兒，洛軒便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熬得糜爛的白粥回來了。他搬了個小凳坐在床邊，舀起一勺，仔細吹涼，遞到霍風唇邊。
“我自己來。”霍風想抬手，卻因牽動肋下傷口而動作滯澀。
“別動！”洛軒不容分說地將勺子又往前送了送，態度是罕見的強硬，“你傷得這麼重，都是因為我。在你傷好之前，這些事我來做。”他的眼神認真，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還有一絲清晰的愧疚。
霍風看著他小心翼翼吹涼粥米的模樣，不再堅持，順從地張口，咽下那勺溫度恰好的粥。米香清淡，卻仿佛比任何珍饈美味都更熨帖心肺。
（若能一直如此，該多好。）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在他心底瘋長。
一碗粥將儘，洛軒的動作慢了下來，臉上浮現出一絲猶豫。他放下碗，抬眼看著霍風，聲音低了下去：
“霍風，那天晚上，你最後灑向柳無涯的是什麼藥？會不會有性命之危？”
他問得艱難，眼中神色複雜。恨嗎？自然是恨的，恨那人的欺騙、囚禁、以及施加於身的屈辱與恐懼。可當聽到鬼醫說柳無涯“留了手”，當霍風真的脫離危險醒來，另一種情緒又悄然滋生，那畢竟是一年的師徒，是曾經真心敬重過、依賴過的人。他不想他死。
霍風將他眼中的矛盾看得分明，心中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他這心軟的小恩人，終究是狠不下心腸。
“怎麼，擔心他？”霍風語氣聽不出喜怒，隻平靜陳述，“放心，死不了。我與他算是有過命的交情。那晚他看似招招狠辣，實則處處留了餘地，否則我也不可能撐到帶你離開。我灑出的是‘醉夢蠱’，並非致命毒藥，隻會令人內力滯澀，陷入深層昏睡，於性命無礙。”
他頓了頓，看著洛軒驟然放鬆的神色，續道：“即便他二師兄一時無法徹底解蠱，以他的修為，最多昏睡個一年半載，自能慢慢化解。這段時間，足夠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不必擔心他追來。”
他話鋒一轉，直視著洛軒的眼睛：“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打算？洛軒被問住了。他茫然地看著窗外。姐姐洛芸還在天劍門，若她得知自己“嫁”給了掌門，又被魔教少主“搶”走，還不知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以她的性子，恐怕會直接提劍殺上魔教，屆時局麵將徹底無法收拾。爹娘一心盼著他在天劍門出人頭地，光耀門楣，若是知道這番變故，恐怕會氣得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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