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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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軒回想起方才那短暫的、卻充滿火藥味的對峙，看著霍風此刻陰鬱緊繃的側臉，心中疑慮更甚。他想開口詢問他們之間究竟是何等深仇，話到嘴邊，卻又覺唐突，不知如何啟齒。
倒是霍風，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又或許是被霍斯的出現勾起了塵封的痛楚，他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目光虛虛地落在晃動的茶湯上，聲音平靜地開始講述一段埋葬了十餘年的血色往事。
“五歲那年，侍女帶我在花園裡玩蹴鞠，球滾到假山後麵，我去撿。然後我看見了假山石壁上，有一道極其隱蔽的暗門，開了一條縫隙。出於好奇，我鑽了進去。裡麵是一條向下的石階，很黑，很冷。我順著石階往下走，聽到兩個人在密談。”
霍風的眼神空洞起來，仿佛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那個改變他一生命運的午後。
“一個聲音是霍斯。另一個很陌生，帶著苗疆的口音。霍斯問：‘事情辦得如何了？’那人回答：‘請您放心，我已將苗疆秘製的‘喪魂蠱’，下在了霍遠教主的茶中。此蠱無色無味，發作時與突發心悸無異，神仙難查。半年前夫人剛‘失足’落水身亡，此時教主再‘心碎猝死’，絕不會有人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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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軒屏住了呼吸。
“然後，我聽到了霍斯的聲音，”霍風的指尖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他說：‘父親生前就偏心霍遠，連教主之位都傳給他！明明是我先認識的明珠，我與她青梅竹馬！可她呢？她寧願選擇霍遠！我不過是想挽留她，她居然寧願跳進那冰冷的湖裡，也抵死不從！死了也是活該！’”
小小的霍風躲在黑暗的角落裡，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彌漫。原來娘親不是失足，原來這個被他稱作“叔父”的人，是害死娘親的凶手！而現在，他還要對爹爹下手！
巨大的恐懼和仇恨讓他渾身發抖，他死死記住每一個字，然後拚命告誡自己要冷靜，要出去告訴爹爹！他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往回退。
“哢嚓。”
腳下，一塊鬆動的碎石被他無意中踩到，發出一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的輕響。
“誰？！”霍斯厲聲喝問，腳步聲急速逼近。
千鈞一發！一隻不知從何處竄出的夜貓，恰在此時“喵”地叫了一聲，從暗處掠過。
“原來是隻野貓。”霍斯似乎鬆了口氣，但當他走近，目光掃過地麵時，卻頓住了。昏暗中，一塊從霍風匆忙逃離時被石棱勾下的、質料特殊的錦緞碎片，靜靜地躺在那裡。
“這料子是南海進貢的雲光錦，整個魔教，隻有教主嫡係一脈可用。”霍斯的聲音陰沉下去，帶著刺骨的寒意，“是那個小雜種？”
那個苗疆人低聲道：“副教主，斬草須除根。”
霍斯沉默片刻，冷冷道：“本座知道。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教中那些老家夥，還需要穩住。”
小小的霍風連滾爬爬逃出密道，瘋了一樣衝回爹爹居住的“曜陽閣”內室。他撲到榻邊，用力搖晃著父親：“爹！爹！你快醒醒！霍斯要害你！”
可是，榻上的霍遠，他偉岸如山、對他慈愛有加的父親，已經沒了呼吸。麵色平靜，仿佛隻是睡著，唯有唇角一絲未來得及擦拭的、極其細微的暗色血漬，訴說著不祥。
霍風如墜冰窟，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他聽見門外傳來霍斯故作驚慌的呼喊和腳步聲。
“教主！教主你怎麼了？！你怎麼這麼想不開啊！夫人已去，你怎能也拋下風兒，隨她而去啊！”霍斯衝了進來，撲到床邊，聲淚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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