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溫情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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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軒閣內，霍風坐在床榻邊沿，雙手緊緊握住洛軒的手，滿眼皆是化不開的憂懼。
床上的洛軒似乎陷入了夢魘，眉頭緊皺，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霍風……別信他……他是假的……”
即使意識模糊，即使在最無助的噩夢裡，他擔心的，仍是他的安危。
霍風的心裡泛起一絲暖流，熨帖了連日來緊繃焦灼的心房。他俯身，用指腹輕輕地拭去洛軒額角的汗，低聲回應，“嗯，我知道。我不信他。我就在這裡守著你。”
“林大夫呢？為何還不到？！” 霍風猛地抬頭，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焦躁。
“啟稟少主，” 守在門外的近衛低聲回稟，“林大夫昨日出穀采辦幾味緊缺藥材，已傳急訊，想必正在全力趕回。”
話音剛落，閣門便被匆匆推開。一名須發灰白的老者拎著藥箱，快步走了進來，正是教中醫術最高的林大夫。他對霍風略一點頭，便徑直走到床邊，三指搭上洛軒的腕脈，凝神細診。又輕輕翻開洛軒的眼瞼看了看，再檢查了他露在外麵的脖頸和手腕上那些紫紅淤痕與破皮處。
良久，他收回手，麵色凝重，“少主，洛公子的外傷多是皮肉之苦，敷上老朽特製的生肌膏，幾日便可結痂。棘手的是內裡寒氣侵體過深，傷了經脈根本；更兼驚懼過度，以致氣血兩虧，內息紊亂如麻。如今高燒已退，險算是過了，但仍需靜養，萬不可再受刺激，再輔以湯藥慢慢調理，方可恢複。”
霍風聽罷沉聲道：“有勞林大夫。需要什麼藥材，隻管開口，不惜任何代價。”
“老朽明白，這就去配藥。” 林大夫不再多言，起身提著藥箱出去了。
室內重歸寂靜。霍風的目光，卻無法從洛軒身上移開。林大夫的話，勾起了他推開地牢石門時，那幅讓他血液幾乎凍結的畫麵：
他的軒兒，被死死地捆在冰冷的石柱上，頭顱低垂，身上遍布傷痕。隻有胸膛那微弱到極致的起伏，證明這具身軀裡，還殘存著一絲生機。
那一刻，霍風以為自己來遲了。
鋪天蓋地的恐慌與滅頂的悔恨，幾乎瞬間吞噬了他。他不敢想，如果自己再晚一步，如果計劃出了任何紕漏，他失去的會是什麼。
所以此刻，他要坐在這裡，要親眼看著軒兒睜開那雙會映出他影子的眼睛。
他重新握住洛軒的手，將那隻冰涼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感受著那細微的、卻真實存在的脈搏跳動。
“軒兒，” 他低啞地一遍遍地重複，如同最虔誠的禱告，“快點好起來。我會守著你，一直守著你。”
這一守，便是三天三夜。
霍風幾乎寸步不離雨軒閣。教中經過血洗，百廢待興，無數事務亟待處理，安撫人心，重整勢力，處置霍斯餘黨，平衡各方長老……樁樁件件，繁雜無比。但他將大部分事務都交給了幾位信得過的長老與幽影衛頭領，自己隻處理最緊要的幾樁，其餘時間，全都耗在了洛軒床前。
喂藥、擦身、更換額上降溫的巾帕、渡入內力助其化解藥力驅散寒氣……他事必躬親，不肯假手他人。隻有在洛軒沉睡時，他才會靠在床邊小憩片刻，但任何一點細微的響動，都會讓他立刻驚醒。
第三日傍晚，洛軒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他怔怔地看著頭頂熟悉的、繡著竹葉紋的帳幔，鼻尖縈繞著安神香的清冽氣息。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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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床邊。
霍風正靠坐在床邊的矮凳上，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他顯然累極了，但即使睡著，眉頭也緊緊擰著，眼下是濃重的青黑。一隻手裡還無意識地攥著一塊微濕的布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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