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討價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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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亮，東方微熹。齊思洛卻已在房中靜立許久，麵前紫檀衣架上，掛滿了各色華服。
他指尖拂過一匹月白雲紋的蜀錦，又掠過一襲寶藍底繡金線麒麟的杭綢，眉頭微蹙，似在權衡。記憶裡，父親略帶得意的教導言猶在耳：“洛兒，記住，見心上人，衣衫便是戰袍。需得讓對方第一眼便覺著，眼前這人，是與旁人不同的，是發著光的。當年你娘，便是這麼被我‘晃’到手的。”
（要讓人眼前一亮麼……）
他最終選定了一身極顯氣質的雨過天青色暗紋長袍，外罩一件同色係、以金線繡著疏朗竹葉的廣袖罩衫。玉冠束發，腰佩古玉，熏了清冽的冷梅香。連他自己都覺著，比平日更多了三分用心。
待一切收拾妥當，窗外已然大亮。他才驚覺，竟耗費了如此多時辰在穿衣打扮上。正搖頭失笑自己竟也如毛頭小子般患得患失，門外傳來小廝恭敬的通報：
“主子，洛公子到了，正在前廳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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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思洛心頭一跳，竟莫名生出一絲緊張，他定了定神，快步向外走去。
待他踏入前廳，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眼中瞬間漾開毫不掩飾的欣喜，“怎來得這麼早？可用過早膳了？快進來坐。”
洛軒抬眼看去，隻覺今日的齊思洛打扮的格外隆重。他心下暗奇，卻未多言，隻擺擺手笑道：“用過了。齊大哥，食材可都備好了？我直接去廚房便是。”
“備好了，都是今晨才送來的最新鮮的。”齊思洛說著，自然而然地想跟上，“我陪你去看看，若缺什麼也好……”
“哎，打住！”洛軒倏地轉身，伸手虛虛一攔，神色是難得的堅持與認真，“齊大哥，說好了這頓飯是我謝你的救命之恩，自然得從頭到尾由我來。您呀，就安安穩穩坐在這兒，喝喝茶，等著品嘗美食便好。這廚房重地嘛……”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閒、人、免、進。”
看著洛軒那副“廚房重地，閒人免進”的架勢，齊思洛隻得停步，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失落，像隻被主人禁止靠近廚房的大狗，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好吧，那我等你。”
他目送洛軒腳步輕快地轉向後廚，身影消失在門後，這才慢吞吞地踱回座位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精致的金線竹紋，心裡那點隱秘的期待落了空，不由暗自嘀咕：
（今日這身行頭，可是比見宮裡那位還費心思。這小沒良心的，竟連半句誇讚都沒有。莫非是不夠好看？）
一旁侍立奉茶的侍女，何曾見過自家這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主子，露出這般近乎委屈又聽話的模樣。驚得眼睛都瞪大了幾分，手中托盤險些沒端穩。
齊思洛一個眼風掃過去，那侍女立刻嚇得低下頭，再不敢亂看。
於是，齊思洛隻得孤零零地坐在前廳，聽著後院廚房隱約傳來的鍋鏟碰撞與油火滋啦聲，鼻尖漸漸縈繞起越來越濃鬱的、勾人饞蟲的複合香氣。時間，從未顯得如此漫長。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就在齊思洛第無數次望向通往後廚的院門時，洛軒終於出現了。他身後跟著幾名侍女，手中捧著熱氣騰騰的菜肴。
“齊大哥，久等啦！來，嘗嘗我的手藝！”
四道菜被依次擺上桌：一道酸辣土豆絲，根根分明，酸香撲鼻；一道油爆蝦，蝦殼紅亮酥脆，掛著晶瑩的醬汁；一道紅燒鯽魚，湯汁濃稠，魚肉鮮嫩；最後是一盅排骨湯，湯色清亮，香味醇厚。
簡簡單單四道家常菜，卻因火候與調味恰到好處，散發出令人難以抗拒的複合香氣，瞬間征服了所有人的嗅覺。
“快嘗嘗！”洛軒期待地看著他。
齊思洛拿起玉箸，先夾了一筷子酸辣土豆絲送入口中。清脆爽口，酸度開胃，辣味提神，瞬間激活了味蕾。他眼睛一亮，幾乎沒怎麼停頓，又伸向油爆蝦。蝦殼酥脆到可以連殼嚼，蝦肉彈牙，醬汁鹹鮮微甜，回味無窮。紅燒鯽魚鮮美入味，排骨湯溫暖熨帖。
他吃得極快，平日裡那些優雅從容、食不過三筷的規矩，此刻似乎都被拋到了腦後。他連添了三碗米飯，就著這幾道家常菜，吃得額頭微微見汗，眉眼舒展，是前所未有的滿足與放鬆。
洛軒坐在對麵，起初還笑著看他大快朵頤，慢慢地，卻有些看呆了。他想起穿越前在電視劇、小說裡看到的那些首富形象，無一不是精明深沉、高高在上，連吃飯都像是完成某種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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