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發力,拖著殘破的身軀,朝著人群最密集處衝去。一名士兵揮刀砍向他的脖頸,他偏頭避開,同時用僅剩的右臂抓住刀刃,硬生生將刀奪過,反手一劈,將那士兵劈成兩半,鮮血和內臟濺了他一身。可就在這時,三支長矛同時刺來,分別穿透了他的胸膛、咽喉和左眼。
“呃啊——!”典韋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嘶吼,左眼的箭簇穿透眼球,深深紮進顱內,鮮血混合著腦漿從眼眶湧出。他的動作猛地一頓,身軀劇烈搖晃,卻依舊死死攥著那把奪來的刀,想要再砍殺一人。
張繡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這如同魔神般的典韋,心中既驚且懼,他握緊長槍,猛地衝向典韋,用儘全身力氣,將長槍從他的後心再次刺入,貫穿了整個胸膛!“典韋!你死吧!”
典韋的身體猛地一僵,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鮮血從嘴角不斷湧出。他緩緩轉頭,僅剩的右眼死死盯著張繡,眼中沒有恨意,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決絕。他抬起僅剩的右臂,想要抓住張繡,卻在離他咽喉寸許之處,無力地垂下。“轟!”典韋轟然倒地,身軀砸在青石板上,震起一片血霧。可他即便身死,依舊圓睜著右眼,雙手死死攥著地麵的磚石,指甲崩裂,鮮血淋漓,身軀還在微微抽搐,仿佛下一刻就要爬起來繼續戰鬥。他的身下,鮮血浸透了大片青石板,將整個巷口染成一片赤紅,那插滿箭矢的身軀,如同一座不朽的豐碑,擋在巷口,讓漢中士兵們竟不敢上前。
張繡看著典韋的屍體,沉默了片刻,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勝利的快意,更有對這等悍勇的敬畏。他沉聲道:“此人乃真猛將,厚葬!”
有詩雲:守護中軍帳,英雄獨典韋。聞風皆膽裂,望影總魂飛。猿臂持雙戟,彪軀掛鐵衣。淯河鏖戰死,千古顯神機。
而此時另一邊的曹操已經逃出了很遠。
“陛下!”曹操回頭看到了曹安民騎著馬帶著十多人趕了過來。
“安民!”曹操大喊。
“陛下!快上馬!”曹安民想都沒想就跳下了馬,並把馬匹讓給了曹操。
“那安民你呢!”曹操愣住了。
“陛下!大魏國可以沒有我曹安民!但是不能沒有陛下您啊!快走!”曹安民不再理會曹操,轉身帶著親兵就衝著追兵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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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淚目,轉身撤退。曹安民也是不出所料的陣亡了。
而此時的曹操,已經在黑暗中狂奔了數裡。他衣衫襤褸,沾滿了塵土和血跡,鞋子早已跑丟,腳掌被碎石劃破,鮮血淋漓,可他不敢停下。身後的喊殺聲漸漸遠去,前方突然出現一片火把,照亮了夜空,是夏侯惇率領的豹騎!
“陛下!末將在此!”夏侯惇看到曹操,大喜過望,連忙率領騎兵衝了過來。原來夏侯惇組織好豹騎後,得知曹操被困,便立刻率軍殺來,恰好在此處接應。
“元讓!快!快護我走!”曹操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聲音顫抖,幾乎虛脫。
夏侯惇立刻讓士兵將曹操扶上馬,自己則提刀斷後,怒喝一聲:“豹騎開路!殺出重圍!”
豹騎如同猛虎下山,揮舞著馬刀,朝著追來的漢中士兵衝去。馬蹄踏過,血肉飛濺,漢中士兵雖悍,卻根本抵擋不住精銳騎兵的衝擊,紛紛倒地。夏侯惇護著曹操,在豹騎的掩護下,一路衝殺,朝著城外疾馳而去。
直到衝出漢中城數十裡,確認沒有追兵,曹操才敢勒住戰馬。他回頭望去,漢中城的方向,火光依舊衝天,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土地,如同一個巨大的夢魘,在他心中揮之不去。他看著身邊傷痕累累的夏侯惇、曹洪等人,又想起典韋戰死的慘狀,咬牙切齒,眼中滿是屈辱和狠厲:“張濟!張繡!典韋之死,今日之辱,我曹操必百倍奉還!漢中之地,我定要踏平,讓你們血債血償!”
漢中太守府的血腥味三日未散,典韋的屍身已按張繡的吩咐厚葬於城外西山,可那座血染的巷口、那具插滿箭矢的身軀,依舊在將士們心中揮之不去。張濟肩頭的傷雖經包紮,卻依舊隱隱作痛,他坐在殘破的議事廳主位上,看著滿廳傷痕累累的將領,麵色凝重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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