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江東大軍所過之處，秋毫無犯，安撫百姓，收攏人心。不是，這是我們的政策，絕對不拿取百姓一分一毫。”陸遜重複道，語氣堅定，“呂布雖死，但下邳城內的百姓，皆是無辜之民，我陸遜，甘寧，乃至帳中所有將士，絕無一人敢動他們分毫。這是我江東軍規，也是我等立身之本，無需你以命相換。更何況，我大民國陛下說了，漢人百姓本是一家人，沒有你我之分。”
甘寧也跟著開口，語氣依舊隨意，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沒錯。老登，你想多了。我甘寧縱橫江上這麼多年，殺的是敵將，打的是敵軍，從來不去招惹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下邳城破之後，我不僅不會屠城，還會下令開倉放糧，救濟那些餓殍。至於你……”
他話鋒一轉，看向陳宮，眼神冷了幾分：“你身為呂布麾下謀士，屢次設計算計我江東軍，斬殺我無數將士，此仇不共戴天。你若降，我留你一命，卻也不會重用；你若不降，執意殉主，我也不會攔著，隻是……不會讓你用死來換百姓，那是多此一舉。”
陳宮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陸遜與甘寧兩人，眼中的震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一生奔走，輔佐呂布，算計曹操，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見過太多殺伐果斷，見過太多爾虞我詐，也見過太多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的梟雄。他一直以為，天下諸侯，皆是以武定天下，以殺止亂世，卻從未想過，江東竟有如此軍紀嚴明的軍隊，竟有如此心懷百姓的統帥。
“這……這怎麼可能？”陳宮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天下諸侯，哪個不是攻城略地，劫掠百姓？魏國全國都在傳，甘寧乃一水匪，每逢破城，必屠城。你們江東……你們竟真的能做到秋毫無犯？”
“你奶奶的！”甘寧當場暴走。
“軍規使然，本心使然。”陸遜上前一步，拉住了甘寧，轉身扶起陳宮的胳膊，“公台先生，你是有大才之人，可惜跟錯了主。呂布雖勇，卻無治國之才，更無愛民之心，如今他已殞命，你若願意歸降，我可向主公舉薦，讓你為我江東出謀劃策，不必再為那覆滅的楚國陪葬。”
陳宮沉默了許久，緩緩搖了搖頭：“我陳宮，半生追隨呂公，如今他已死，我若降，與背主求榮何異？我雖不願屠城，卻也不願再侍奉新主。至於下邳百姓，有你們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張遼與賈詡，皆是忠義之士。賈詡多智，張遼悍勇，必不肯降。你們若真要取徐州，隻需圍城，不必強攻。隻是……莫要為難下邳百姓，莫要為難那些舊部。”
“我答應你。”甘寧開口，語氣終於有了幾分鄭重，“隻要他們不反抗，不搞偷襲，我江東軍，絕不傷他們分毫。至於張遼，他若真要守到最後一人，那便是他的忠義，我也敬他是條漢子。破城之時，我會給他一個全屍，讓他與呂布相見。”
陳宮聞言，緩緩閉上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壓在他心頭最大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看向陸遜與甘寧，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如此，便多謝二位了。我陳宮，告辭。”
“先生且慢。”陸遜連忙叫住他，“如今下邳城外皆是我江東軍，你孤身一人回去，若是張遼情緒激動，恐有不測。不如暫且留在我軍中，待下邳城破之後，再做打算。”
陳宮搖了搖頭：“不必了。我是楚國臣子，理應與下邳共存亡。我回去，不是為了勸降，而是為了儘最後一份心力。”
他說完，不再多言，轉身朝著帳外走去。白衣飄飄，在昏暗的帳光中，竟透出一股孤絕的悲壯。
看著陳宮離去的背影，帳內眾人皆是沉默。
蔣欽小聲嘀咕：“這老登……還挺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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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遜歎了口氣，看向甘寧：“興霸，陳宮所言，你都聽到了。徐州既定，下邳已無懸念。傳令下去，全軍將士，嚴守軍紀，不得擅自動用百姓一針一線，不得有一人騷擾下邳民眾。違者，軍法從事，絕不輕饒！”
“喏！”帳內眾將齊聲應道，聲音洪亮。
甘寧站起身，走到帳口，望著下邳城的方向，輕聲道：“呂布已死，下邳已是囊中之物。傳令下去，明日清晨，大軍圍城，圍而不攻，先派使者入城勸降。若張遼不降，再用炸藥破城，切記，不傷百姓，不殺無辜。”
“喏！”
次日清晨。
下邳城外，號角齊鳴，八萬江東大軍列陣以待，旌旗蔽日，戰馬嘶鳴，聲勢之盛，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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