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窗紙外透進來時，秦王政（王禦）已經吃過了早膳，將碗碟擱在托盤上，小廝收了退出去。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門出去時，廊下已經站著一個十二三歲的書童，穿著半舊的青布短褂，見他出來便躬身道：“禦少爺，少爺請您去書房。”
秦王政點了點頭，跟著書童穿過遊廊，繞過一處假山，在一扇半掩的門前停下。書童替他推開門，側身讓路，等他邁步進去後便輕輕帶上了門，腳步聲沿來路走遠。
書房的窗扇推開了半扇，晨風帶著院中桂花的香氣湧進來，將桌案上那卷攤開的紙頁吹得微微掀起一角。
王景升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卷書，見秦王政進來便擱下了，起身道：“子衡來了，坐。”他語氣比昨日鬆弛了幾分，少了些在眾人麵前那份周全的客套，多了些私下相處時才有的自然。
秦王政（王禦）在案旁坐下，目光落在桌麵上那卷攤開的紙頁上。是婚書，墨跡已經乾了，但有些地方用細筆圈了出來，像是已經被校過一回。
王景升將紙頁輕輕推過來，“這份婚書，我已經改過一遍，但總覺得中間那段措辭……有些生硬，子衡你看這裡。”他伸手指向紙頁中間一段。
秦王政（王禦）垂眸看過去，果然，中間有一段用詞略顯堆砌。他想了想，提筆在邊上批了幾個字，又低聲念了一遍，王景升聽了，微微點頭：“這樣好，順多了。”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麵上那卷婚書上，像是在想什麼，又像隻是看著紙頁上的墨跡發了一會兒呆。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王景升放下茶盞，忽然開口，語氣比方才輕了些：“子衡，有件事，母親讓我同你說一聲。”
秦王政（王禦）抬頭看他。
王景升的目光沒有與他對視，而是落在那卷婚書的邊緣，斟酌著措辭：“你們幾位表兄弟此番來，明麵上是幫忙操持定親宴，但家中長輩的意思你們應該也清楚。”
秦王政（王禦）心裡有不祥的預感。
“母親與我提過，說你人品端正、知根知底，心裡是有些中意的。不過這事終究還是要看錦書自己的意思，也要看你的意思。”他說完便低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有些尷尬地移開了目光。
秦王政（王禦）輕歎了口氣，‘果然’。而後思索了一番回道：“錦書妹妹知禮溫婉，承蒙長輩厚愛。隻是此事終究要兩廂情願，子衡不敢貿然應承，也不敢輕慢。”
王景升聽了這話，反而像是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母親也是這個意思。她說到底要看錦書自己的意思，不能委屈了她。”他說著又看了一眼那份婚書，語氣鬆快了些，“不過子衡你有這份心，那就最好了。我回頭跟母親回話便是。”
秦王政（王禦）應了一聲，沒有再追問，低頭繼續看婚書上的措辭。但心底卻開始思索這件事和第一輪所發生的事情的關聯。
這話若是放在尋常人家，自然是再正常不過的。父母為女兒相看親事，總要問過女兒本人是否願意。可放在這座宅子裡，放在他們第一輪經曆過的那些事裡，這句話就有了一層別的意思：王錦書願不願意，在這座宅子裡，到底算不算數？
婚書校完後，秦王政擱下筆，將紙頁推回王景升麵前。王景升接過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子衡果真才華橫溢，待我再譽寫一遍拿與母親過目。”
東廂廊下，李世民（李元朗）、趙匡胤（王裕元）、劉徹（劉子安）、忽必烈（王烈）四人用過早膳後，正站在廊下說話。
日光透過桂花樹的枝葉落下來，在青磚地麵上灑了一地碎金。
一陣腳步聲從月洞門那頭傳來，不緊不慢。一個穿著玄色長袍的中年人走了過來，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麵容清瘦，頜下蓄著短須，通身的氣度不像尋常仆役，倒像是府裡有頭臉的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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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四人麵前，先拱了拱手，才開口道：“幾位表少爺，老奴冒昧來打擾了。”
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劉子安（劉徹）反應最快，笑著回了一禮：“管家客氣了。可是有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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