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鬱厭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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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燼的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點粗魯，扯得林木生脖子晃了一下。但阿燼臉上的表情是鬱厭從未見過的專注，帶著點笨拙的耐心。
阿燼低聲回了句什麼，手指用力一拉，總算把那個可笑的領結係好了，末了還順手拍了下林木生的後腦勺。
林木生挨了拍，反而笑得更燦爛了，黑眼珠滴溜溜轉著，掃視著那些來來往往的“買家”，眼神裡隻有評估性的好奇。
鬱厭記得自己七年前剛被丟進這裡的樣子，像隻受驚的兔子，縮在角落裡，看著那些監管者們貪.婪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
他花了五年時間，用恐懼和鮮血給自己築起一道牆。那個想把他拖進工具間的監管者，成了他徹底蛻變的祭品。
他至今還記得鐵片刺入眼球的粘滯感，還記得割開皮.肉時溫熱的血噴濺在臉上的腥甜，還記得對方發出的、瀕死的“嗬嗬”聲。
新曆107年7月18日 澡堂 周五
水汽蒸騰，白茫茫一片。
鬱厭赤著上身，滾燙的水流從頭頂衝刷而下，在他過於白皙的皮膚上激起一片粉紅。水流順著他緊實的肩胛線滑落，勾勒出少年人初具雛形的腰背輪廓。
他微微仰著頭，閉著眼，任由水流衝過濃密的睫毛，沿著挺直的鼻梁滑下，滴落在顏色淺淡的唇.瓣上。
幾米開外，水霧彌漫中，阿燼正像拎貓崽一樣，拎著林木生的後頸皮，刷鍋一樣粗暴地搓洗著他背上的肥皂泡。
黑發貼在林木生蒼白的背上，身上沒有淤青，沒有牙印，連腳踝都是乾淨的，這簡直像神話。
鬱厭眼前的蒸汽更濃了，糊住了視線。
他見過阿燼麵無表情地打斷別人的肋骨；
見過阿燼把人整個腦袋按進汙.穢不堪的馬桶裡，直到對方嗆到昏迷、大小便失.禁；
但他.媽的……從沒聽過這頭隻懂撕咬的瘋狼，用這種老媽子一樣的語氣說話。
媽的。
簡直像條看門狗。
“眼睛閉上。”阿燼那隻大手，捂住了林木生的臉，嚴嚴實實。他側過身，用自己的身體擋住角落裡的景象。
太可笑了。
鬱厭心裡嗤笑一聲。
阿燼以為自己是什麼？守護聖徒？救世主？
在這爛泥坑裡玩過家家？
鬱厭煩躁地把手裡濕透的毛巾擰成一股，絞索般勒緊。
他十二歲就學會用這玩意兒在背後無聲無息地勒昏那些不長眼的獵物，而阿燼居然還在玩這種低劣的騎士遊戲。
騷動聲響起時，鬱厭正往身上抹肥皂。
抬眼望去，是阿燼。
他又在打人。
原因？鬱厭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又是哪個蠢貨，盯著他的“寶貝新跟班”露出了不該有的眼神。
林木生沒哭沒躲，甚至還有閒心衝阿燼那副凶神惡煞的尊容，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我很貴，沒人敢碰。”
阿燼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林木生的後腦勺上：“閉嘴!”
那動作與其說是懲罰，不如說是粗魯的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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