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決日。
天還沒亮,方家外院的演武台就開始布置了。
八根立柱掛上了藍白兩色的方家族旗,擂台四周鋪設了三層觀禮木台。台麵用桐油重新刷過,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辰時剛到,人就湧進來了。
方家外院對外開放觀禮,這在涼水城還是頭一遭。消息前天就傳遍了半座城,今天不來看熱鬧的,要麼是癱了要麼是死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認準,.超給力 】
方元站在甲等院落的窗戶後麵,看著外院逐漸填滿的人頭。
東側看台區域最先坐滿。方家主脈子弟按輩分和地位分了三排,前排是有頭有臉的嫡係,後排是關係稍遠的旁支。方成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今天特意換了一身新袍子,領口的繡紋打理得一絲不苟,脖子伸得像隻鵝,左顧右盼。
西側是旁支子弟的區域。方平提前半個時辰就占了第一排正中的位置,兩隻手攥在一起擱在膝蓋上,指關節泛白。他旁邊坐著方石。方石的臉繃得像石板,一句話沒說,但腰杆挺得筆直。
再往後幾排,零零星星坐著些麵孔不太熟的人。方元掃了一眼,認出其中三個——傭兵行會的散修,都是氣血丹的固定買家。來看熱鬧的。也來看自己的藥是不是真管用。
北側高台。
四把交椅並排擺著,椅背上鋪著深灰色的錦墊。三長老方守德最先落座,拐杖豎在椅子右側,手掌擱在杖頭上,姿態安穩。四長老方守安緊跟著坐下,兩手交叉搭在腹前,嘴角的弧度卡在那條熟悉的分界線上。
二長老方守正坐在左側第二把椅子上。他今天的臉色比前幾天更差。眼下有青黑的痕跡,像是昨夜沒睡好。
大長老方守業最後一個到。老頭子慢吞吞地挪到首席右側,坐下之前往檯麵上掃了一眼,然後才把身體放進椅子裡。食指依舊每隔幾息敲一下扶手。
最高的那個位置空著。
方正坤還沒來。但他的椅子已經擺好了——黑檀木太師椅,椅背上雕著族徽,比其他四把高出半個頭的距離。
方元的視線從北側高台移向南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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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側是外部觀禮者的區域。商戶、獨立武者、中小家族的代表,三三兩兩地散坐著,像趕集。
方元的目光停在了南側第二排正中偏右的位置。
李玨。
月白長衫,腰間掛著一枚翠色的玉佩,坐姿端正,兩手擱在膝上。溫文爾雅得像是來聽書的。
他左右各坐著一個人。兩個灰袍中年男人,麵容平平無奇。但方元的兩倍根骨感知在隔了半個院子的距離上依然捕捉到了那兩道沉甸甸的氣血波動。
煉骨境中期。
李玨帶了兩個煉骨境中期的護衛來「觀禮」。
方元沒有在這個點上停留太久。他的視線繼續往南側入口方向移動,找到了另一個人。
城衛軍小隊長。
那張方臉,高顴骨,不大的精亮眼睛。他沒有坐在觀禮區,而是站在外院入口的右側,身後跟著兩個城衛軍。
手裡空著,腰間掛著製式橫刀。但方元注意到他胸甲的內襯鼓了一塊,位置在左胸偏下。
懷裡揣著東西。
上次那份被駁回的舉報材料?還是新寫的拘捕文書?
方元的瞳孔微微收了一下。
李玨的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方元輸了,丹藥生意當場判死。城衛軍小隊長立刻拿著補全的文件上來「協助調查」——方遠山已經下場當裁判了,沒人擋在門口。一套連招打完,方元從演武台直接被拎進城衛軍駐所。
公開合法。
方元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颳了一下。
窗框上的漆皮被刮掉一小片,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質。
他收回手,轉身走向房間角落。
桌上擺著一碗氣血湯。早晨的配額,還是頂配。方元端起碗,一口氣灌完。
藥力順著食道下沉,撞進腹腔,被兩倍根骨的身體瞬間吞吃殆盡。煉肉境後期的氣血在經脈中穩穩流淌,厚實而沉凝。
方元把碗放下,走出房間。
巳時三刻。日頭升到了演武台正上方。
方元穿過甲等院落的月亮門,走上連接外院的石板路。他穿著方家標準訓練服,深灰色的短褂束在腰帶裡,袖口收緊。沒有護具,沒有額外裝備。腳上是一雙半舊的黑布靴,鞋底磨得有些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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