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安迪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
「你依舊還有異心，艾瑪，我能感受到。」
艾瑪瞳孔驟縮，還想否認，還想狡辯。
可身體忽然一沉，那種熟悉的吸力再次從下方傳來，死死地抓住她，將她再次拖入冰冷的水中。
鼻腔、喉嚨、肺葉，再次被冰冷的液體填充。
那種窒息的痛苦，比上一次更加劇烈，像一千根鋼針，同時刺穿她的神經，讓她痛不欲生。
她再次掙紮著，呼喊著，拚命想要浮出水麵，想要抓住一絲生機。
可那股吸力太過強大，她的掙紮在死亡麵前，顯得如此渺小而無力。
她隻能再次經歷窒息的絕望，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意識，一點點被黑暗吞噬。
但是，就在這時，她再次被那股力量托舉，浮出水麵。
口鼻中還嗆著渾濁的池水，順著下頜不斷滴落，混雜著絕望的淚水。
「我是你最忠誠的僕人！」
艾瑪第一時間嘶聲尖叫，嗓音嘶啞，破碎的音節裡滿是瀕死的惶恐。
「安迪，我忠心，我真的……我真的沒有異心！」
可那無情的吸力從未有過半分遲疑，如同一隻冰冷的巨手，再次將她狠狠拽回水底。
咕嚕嚕的水泡聲瞬間淹沒了她未說完的辯解。
淹沒了她撕心裂肺的呼喊。
隻剩下深入骨髓的、屬於原始生物的純粹恐懼。
又一次，她再度體驗到那種窒息溺亡的劇痛，那種靈魂都在顫抖的瀕死感。
恐懼像藤蔓般纏繞住她的身心，一點點蠶食著她最後的理智與驕傲，最終徹底將她的意誌吞噬。
於是她再次浮出水麵。
這一次，往日裡那份刻意維持的冷靜與算計蕩然無存。
聲音裡隻剩下深入骨髓的卑微與絕望：
「國王陛下，我的國王陛下，救救我……」
「求您，救救我！」
回應她的，依舊是那股致命的吸力，將她再度拖入無邊的冰冷與黑暗。
再浮出，再沉入。
循環往復，無休無止。
每一次掙紮著探出頭，每一次絕望地哀求，安迪都靜靜站在池邊，麵容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艾瑪的意誌，就在這反覆的摧殘與折磨中，一點點瓦解、崩塌。
如同一塊被海浪日夜衝刷的岩石，稜角被磨平，堅硬被侵蝕，最終化為一捧無力的沙粒。
終於，她徹底崩潰了。
那不是偽裝的委屈，不是算計的示弱，而是一場屬於孩童的、徹底放棄所有尊嚴的無助大哭。
哭聲嘶啞得幾乎無法辨認，隻剩下破碎的嗚咽，像瀕死的小獸般哀求著：
「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我再也不敢有異心了，求您解除懲罰……」
「求您……我什麼都願意做，什麼都願意……」
可那股吸力依舊無情，再次將她拽入水底，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這一次，艾瑪沒有再掙紮。
她太累了，也太絕望了，所有的力氣都已被耗儘，所有的驕傲都已被碾碎。
她像一條失去生機的魚，任由自己的身體緩緩下沉，沉入那深不見底的冰冷深淵，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再無法升起。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徹底被黑暗吞噬、生命即將走向終結的瞬間，纏繞著她的幻術驟然解除。
艾瑪猛地睜開眼睛，像是從一場無比真實的噩夢中驚醒。
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乾燥的空氣瘋狂湧入肺葉，帶著草木的清香，驅散著體內殘留的冰冷與窒息感。
她的視線依舊模糊，淚水與臉上殘留的水漬交織在一起，蜿蜒著滑落臉頰。
儘管方才她已徹底放棄了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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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重獲新生的慶幸與狂喜，依舊像潮水般填滿了她的整個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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