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你亡妻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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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萍眼神躲閃，聲音卻是極大：“我說什麼了，我又能說什麼呀，她最後那段時間是怎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連起床都不能，屎尿也不受控製，拉還沒個定數，一會兒拉一點。
我忍著惡心，隔一會兒又要給她換床單換衣服，她丈夫兒女該儘的責任和義務，我都給儘全了，還想我怎樣，你們到底還想我怎樣啊！”
牛文明一聽這話，又為自己方才的指責心生愧疚。
妻子最後那段日子真的很難熬，他父母兄弟都在老家，妻子又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遇上點事都要靠自己熬。
偏偏他那時候正是事業上升期，家裡還有個小女兒，根本抽不開身來照顧妻子，隻能拜托張雪萍幫忙照顧。
也是因為張雪萍那段時間對妻子無微不至的照顧，在妻子過世後，他基於恩情，對這小姑娘多番照顧，一來二去的，兩人才走到一起，也算是一段佳話。
淩九月似看穿牛文明的想法，忍不住嗤笑一聲。
“沒錯，你妻子最後時光，最應該陪伴的人是你，而不是張雪萍，她隻是一個醫務工作者，而不是家人，卻因為你的緣故，不得不辛苦照顧你妻子。
你把不屬於自己的責任強加給她，照顧病人瑣碎辛苦煎熬，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連親兒女照顧父母久了，都會生出怨言。
何況是與自己非親非故，還是自己暗戀對象的愛人，你猜，張雪萍心裡會不會有怨氣？”
牛文明抿著唇，下意識看向張雪萍。
張雪萍梗著脖子：“淩九月，你到底想說啥，那時候，我跟他可沒什麼關係，照顧她也算儘心儘力，你別想給我扣屎盆子！”
淩九月搖頭：“張雪萍，別欺負死人不會說話，牛家嫂子最後的日子很痛苦，她明明知道丈夫的心已經偏移，明知道你照顧她的心思不單純，也看出你跟牛大哥在一起時的曖昧。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甚至在她娘家姐姐來看望她，發現她滿身長了褥瘡潰爛化膿之時，也沒說你半句不好，反倒把她唯一值錢的銀鐲子都留給了你。
可你是怎麼做的，你日複一日在她耳邊詛咒，問她為什麼還不去死，為什麼要一直拖累家裡人，說牛大哥討厭她，討厭到聞著她身上的死人味兒就會惡心想吐。
你說，真心愛一個人，怎麼會這麼無休止的折磨他呢，你知道自己好不了，為什麼不早點去死，為什麼要拖著所有人陪你煎熬。
牛家嫂子不是被病痛折磨死的，她是被你們兩個人，一明一暗慢慢熬著，最後絕食而死，死的時候，她有多瘦，牛大哥，你有去看過嗎？”
“我......”
牛文明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那段時間工作確實挺忙，但也不是一點時間抽不出來，他寧願加班，寧願替同事出差，也不想去醫院看妻子。
他是在老家娶的她，兩人本就沒什麼感情基礎，她沒文化，除了手腳勤快賢惠貼心，把家裡打理妥帖，跟他實在沒什麼語言。
到了軍區後，她身上那些優點變得乏善可陳，而那些缺點卻明晃晃的顯露出來。
人家說什麼都聽不懂，偶爾硬憋出一個詞語來，還詞不達意，叫人笑話。
這樣丟人現眼的妻子，他有時候惡毒的想，其實死了也挺好。
她真的死了那天，他一點傷心情緒都沒有，反而有一種難言的喜悅在內心充斥。
這個桎梏他多年的女人，終於死了呀，可算是解脫了。
至於她最後的遺體，他說單位太忙，托家裡人幫忙打理，壓根沒去看一眼，又怎會知道她死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呢。
“她死了，你連看都沒去看一眼，葬禮結束你才回去，還得了單位嘉獎，說你奮鬥在一線，沒時間悲痛，連妻子身後事都沒來得及處理，是個心有大家無小家的英雄。
牛大哥，榮獲這些榮譽時，你心裡，真的就沒一絲愧疚麼？”
牛文明呆愣在那裡，臉色灰敗很是難看。
那些無人可探的隱秘，就這麼被人暴露出來，讓他心底陰暗顯露人前。
秦世驍看了他一眼抿唇沒說話，都在單位，誰是真忙，誰是假忙，他再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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