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地闕金章
一道赤光橫空,於煬山層雲間迤邐而行,拖曳出長長的尾焰,溢彩耀目。
定睛細查,那道赤光正是一艘代步用的符器「摩雲飛舟」,在舟內,一個十三四歲的童子正大聲嬉笑,言語傲慢放肆。
「七叔父的煬山很是好耍哩,老鄧,你以前是沒隨我來過這裡,不知道其中的妙處,才做出這幅呆鳥樣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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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童子雙目精光圓潤,肌膚飽滿,一看便知不凡,是得了胎息氣感,入了先天門戶的修士中人。
隻是他說話間總帶有一股淫邪意味,配合著這幅不算大的年紀,總給人一股萬分彆扭之感。
「想我眾多叔父裡,最上道的便是這個七叔父了……如今你也證了胎息,算是自己人,我便跟你如實相告,當年我還是個雛兒時,就是七叔父讓我開葷的。」
童子嘿嘿攬住身邊一個四旬出頭,相貌平凡的中年人,親切道:
「伱是不知道七叔父家小鈺的妙處,被禁足的這幾個月,我可是想死小鈺了!她在床笫間的那一番風情,便是孫禦史新娶的如夫人,也比不得,雖然豐腴少婦是別有番風情,但也遠遠比不得小鈺!」
他這一番話說出。
周圍的侍從都附和鬨笑,唯有那個「老鄧」麵色隱隱有些不悅。
「老鄧」名為鄧中治,是這童子的親侍,兩者素來關係親厚,交情也並非尋常主僕之間可比的。
「二郎,我證得胎息後你要為我慶賀,我心裡自然是歡喜的,但你不可如此折辱你七叔父,煬山道人畢竟和你父是結拜過的,他的練炁六層修為,也僅在你父之下。」
鄧中治不悅掃了一眼那些鬨笑的侍從,他的目光猶如道冷電,刺得人肌膚發疼,一片笑聲登時戛然而止。
隨後他又轉向童子,壓低嗓門,溫聲言道:
「你父如今正要行那篡國之事,一旦功成,容國便是童家的了,那可是幾百年的大富貴,子子孫孫都要受益!二郎,這時候就更不能得罪煬山道人,惹得他不快了。童家的大事還需他來幫手,能多一份助力,自然是極好的。」
「我童家對他還不好嗎?!」
被鄧中治這一勸,童子麵皮一紅,自覺在眾人麵前丟了臉,反而愈發使起性子來。
「當年如果不是我父救他一命,煬山道人不是早被幾個散修殺了嗎?」
「還有,這煬山基業,若沒有我父指點關竅,他怎能打碎那頭神道白狐的金身!還有那頁《地闕金章》,他明明便不是我童家人,我父——」
說到這時,鄧中治臉色猛變,急忙去掩童子的嘴。
那頁《地闕金章》事關重大,不可語於人前,這是被千叮嚀萬囑咐過的,不料童子到底是性情浮躁,一個不耐,就要抱怨個乾淨。
鄧中治深得童家家主信任。
那個如今幾乎要行篡國之事的柱國大將軍對他視若手足,於一些秘聞上也毫不隱瞞。
也因此鄧中治深知,那一頁《地闕金章》並非是童家家主所獨有,家主隻是偶然被垂青,勉強算是個有緣人。
而煬山道人,同樣也是有緣人中的之一……
此事起因於童家家主在一處小秘境中,順手搭救下同樣是來撞運的煬山道人。
其實他的本意倒也並非是想做善事,而是後續之行若是遇到不測,方便將煬山道人推出,給自己爭得一絲生機。
但兩人一路小心謹慎後,終是沒有行差踏錯,險而險之到達了儘頭。
不過這處秘境儘頭的機緣卻不是符錢、珍寶、前人典籍、或是什麼高強符器。
僅僅是一頁金書——
金書上記載了一門不俗的道術,乃是外煉肉身所用。
並於其中下行還有小字註解,言明其是《地闕金章》的第幾篇第幾頁,若未得道廷開法禁而私相授受者,定重罰不饒,當貶入幽司受十萬載九寒九熱之苦。
當時童家家主和煬山道人隻匆匆記下金書上的文字,那頁金書便忽得光亮大作,登時從原地遁走,撞進虛空,再無聲息。
童家家主本是生起了殺心的,但見此神異一幕,隻得按捺下來,反而和顏悅色,拖著煬山道人結拜。
因童家家主有五個弟兄,煬山道人也算聰明,不敢序年齒,自謙居了第七。
自此之後,童家家主殺心也是漸熄,反而還有偶有提點,便如攻殺煬山的神道白狐,他就在其中出了一份力。
但那頁金書,卻是始終難以參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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