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平日間都是他隨侍在老爺左右,隻是近日大管事出了山門,分身乏術,才……」
陳嬰打斷他,道:「艾氏可有僕僮、侍女隨艾簡來了南域?」
道童吶吶無言,隻低著腦袋而已,不敢接口。
陳嬰一時心下瞭然,笑了聲。
「看來艾簡破門而出的傳聞,倒是有幾分可信,如今都還未同族中釋懷?」
他用手指在椅麵上輕輕敲了敲,暗自道:
「可如此一來,才方有我的可乘之機,拉攏艾簡的把握,倒是又要添上幾分了!」
這時。
得了陳嬰的氣機助力後,艾簡也悠悠轉醒。
他咳嗽兩聲,推開了一眾圍在身側的道童,麵沉如水,靜下心來調息了幾個回合後,才神色稍鬆。
「王述師兄……是誰殺的?」
幾個道童對視一眼,識趣地走出華殿外,又將殿門掩了。
在沉默許久後。
艾簡才方勉強壓下滿腔怒氣,揮袖將禁製齊開,掩了殿中所有的動響。
做完這一切,他一字一句開口言道:「是誰能以劍術殺了他?是誰竟修成了劍氣雷音?!」
陳嬰並不急著接口,道:「你如今正是洞玄第二境——攝取五精,還是要將心性定下方是,否則成丹時刻,便是難了。」
「陳嬰,哪有空同你來談玄論道!你既已知實情,又何苦來同我遮遮掩掩!你來此處,不就是想拉攏我?」
艾簡冷笑連連,道。
陳嬰微微一笑:「不錯,我特意來此便是拉攏你,而至於是誰殺了王述,是誰不想讓你重回玉宸派……
你實則心頭已然是有名字的了,不是嗎?」
艾簡聞言一怔,目光一厲,沉聲開口:
「是穀昭這老匹夫派人下的手?」
在見得陳嬰頷首後。
艾簡心頭怒意更盛,嘴唇都有些哆嗦,新仇舊恨一齊湧了上來,讓他額角青筋根根暴起。
穀昭和艾簡故去的師尊嶽真人,同為玉宸派的長老,且皆在玉宸九殿中的玄教殿供職。
二者為了爭奪玄教殿的權位,屢屢多有不睦,明爭暗鬥多年,便是門下弟子,亦從不來往,可謂是涇渭分明。
而艾簡被玉宸派驅逐,趕至了南域,也同穀昭脫離不了乾係……
在一次同朱景天的宇外征伐中,穀昭和嶽真人主持同一戰陣,事後,雖是擊潰了朱景天的宗派勢力,斬首無數,奪回了一方界空,但嶽真人卻也因此莫名身隕,魂歸太虛。
嶽真人同穀昭本就多年不合,這次更是死得不明不白,由不得他的門下弟子不做他想。
在幾次狀告無果。
又眼見著穀昭毫不留情地奪了原本是屬於自家老師的權力,打壓異己,在派中風頭正勁的模樣,艾簡終是忍耐不過了。
他雖不能殺了穀昭,替師復仇,卻也有其他法子。
在一番商議後,便夥同師弟萬鬆,二人以一樁法器做餌,將穀昭的獨子誘出了山門之外,隨即合力伏殺了他。
這一樁謀算自然瞞不了多久,況且二人在怒火攻心下,布置的手筆也算不上多精妙,明眼人一看便知,簡直是錯漏百出。
同門相殘向來是各派明麵上的大忌,即是魔道六宗也不例外,隻是要寬弛一些。
很快,未出幾日,逃去天外的艾簡和萬鬆便被道紀殿的一位長老擒回,等候門規發落。
若是個死無對證,興許還能再斡旋幾日,看看有無可為之處。
但穀昭獨子的元靈竟是憑著一門秘法,硬生生逃回了玉宸派中,未被殺滅乾儘。
如此一來,人證物證俱在,實是百口莫辯,證據確鑿。
連幾個同嶽真人生前交好的宗門長輩,都不好下場相幫。
萬鬆當即便被道紀殿處死抵命,以正門風,隻容下一條元靈去轉生,未得接引,也不知下一世是否還有修道之機。
而艾簡則因母親再嫁族人,繼父乃是艾氏的實權族老,修為亦高強莫測,各派都結交有好友。
在艾氏幾番懇請,又舍了番大代價,來同穀昭說和,艾簡終是僥倖免去一死。
關押進饑饉苦境三年,受足刑罰後,艾簡又被驅逐出了山門,讓他來南域這等窮土創立道脈,宣揚教化。
雖是體麵無存,卻也到底保下一條性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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