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色衛衣，沒有掛繩沒有帽子的那種。
陳之倦垂著眼皮，目光打量似的落在沈商年臉上。
他頭發蓬鬆又淩亂，雙眼皮皺褶很深，眼睛還有點紅，臥蠶很重。
一開始，他們誰都沒有說話。
陳之倦歎了一口氣，率先打破了沉默：“怎麼又來了？”
“你不想讓我來嗎？”
沈商年別開臉問。
他沒有正麵回答，隻是說：“很晚了，你現在需要睡覺。”
沈商年怔了一下，“我隻是有句話想跟你說。”
陳之倦盯著他，像是有點難以理解，“就因為這一句話，你大半夜又跑過來了。”
“不說我心裡難受。”
陳之倦靜默片刻，“說吧。”
沈商年食指和拇指扯了一下他的白大褂，像是在試探。
沒有被拒絕後，他慢慢伸出其他手指，牢牢握住，一句話在嘴邊繞了很久，“對不起。”
“嗯？”陳之倦眨了一下眼睛。
沈商年不敢看他眼睛，隻好盯著他的胸牌，“那天吃飯的時候，我說你管得我太煩了的那些話，都不是真心的，對不起……”
“就因為這個？”陳之倦盯著他手上的小動作。
沈商年“嗯”了一聲。
“我以前也說過很過分的話，所以扯平了。”陳之倦伸手捂了一下他的眼睛。
他掌心很熱，沈商年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回去睡覺吧。”
他輕聲道。
“等一下。”沈商年拉開他的手，仰著頭，慢吞吞問，“你今天晚上說你喜歡男的，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問這個乾什麼。”陳之倦歪了一下頭，“怕我找一個男朋友，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
“不是。”沈商年揉了一下耳垂，“我就打聽打聽。”
他說完這話就沒再說。
陳之倦看著他通紅的臉隻覺得奇怪。
不僅臉是紅的，脖子耳垂都是紅的。
“你發燒了？”
陳之倦邊說著邊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
也不熱啊。
“沒有吧。”沈商年下意識回答他。
陳之倦頓了一秒：“那你臉紅什麼？”
“我……”沈商年佯裝鎮定，“可能是太熱了。”
陳之倦沒吭聲。
他保持著那個動作盯著沈商年看了幾秒，又直起身，上上下下打量他。
莫名覺得不對勁。
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他沉思片刻，忽然問：“你不是恐同嗎？”
“忽然又不恐了。”沈商年清清嗓子，“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陳之倦所有注意力都在前麵那句話上，心不在焉地問：“什麼忙？”
“我想追人，但是不知道怎麼追，你能教教我嗎？”
陳之倦低頭，對上了沈商年充滿希冀的眼睛。
他扯了扯唇，皮笑肉不笑：“你現在回去睡覺，我就教你。”
“真的嗎？”沈商年想站起身，但是他一天沒吃飯再加上站了一天，頭暈眼花。
陳之倦冷淡地看著他，最後抓住他的手腕，給了一個起來的力。
沈商年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
他等那個暈眩的勁兒緩過去時，才又確認似地問了一句：“真的嗎？”
“真的。”陳之倦慢條斯理地問，“你們公司的人嗎？”
“先不告訴你。”沈商年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陳之倦：“……”
他沉默地注視著沈商年。
他剛剛還委屈巴巴的，現在卻突然神清氣爽起來。
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讓他喜歡成這樣。
“走吧，你先回去睡覺。”陳之倦主動結束了這個話題。
“好。”
迎麵出去時，夜間的風微冷，夾雜著雨後的清新氣息。
沈商年的腦子陡然又清醒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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