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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景策接過文件袋，手指觸到紙袋表麵粗糙的紋理，忽然想起醫療室窗台下那盆綠植和那盤椒鹽排骨酥脆的外殼，“您剛才說解約之後我想留在這裡也可以，如果我想留下，是以什麼身份？”
“你想是什麼身份？”
“我不知道。”
魏望鬆從椅子上起身，走到青年身側，俯身貼近，“時景策，如果你願意，我想讓我們的關係是伴侶。”
“伴侶”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輕得像一片落葉，卻在青年心裡砸出沉悶的聲響。
時景策下意識往後靠，後腰抵上椅背。
“您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很清醒。”魏望鬆沒有逼近，維持著那個俯身的姿勢，目光與對方平齊，“比過去30年裡的任何時候都清醒。”
窗外有鳥群飛過，在落地窗上投下轉瞬即逝的陰影。
青年攥緊了手裡的文件袋，“魏先生，”他斟酌著措辭，“您之前突然吻我，現在又說想和我成為伴侶，但您從未問過我想不想。”
“那你呢？”他直起身，聲音低下去，“時景策，你想不想？”
身前的人沉默了很長時間。
書房裡的香薰氣息在午後陽光裡緩慢飄動。
“也許我想，”青年終於舍得開口，“但不是現在。”
“是什麼時候？”
“我明天一定給魏先生答複。”
時景策將文件放在桌麵上，“至於合同，或許一直在魏家當私人醫生是個很不錯的選擇。”說著，他起身離開書房。
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魏望鬆回味著剛才的最後一句話，低頭看著桌麵上那個被放下的文件袋，邊緣已經被青年攥出了褶皺。
窗外的陽光偏移了角度，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書架的底層。
他伸手將文件袋收進抽屜，書房被人推開門。
是周嘉聿。
“我剛才上樓碰到時醫生了。”
“嗯。”
“什麼意思？吵架了？”
“一個人說在魏家當私人醫生很不錯，說明什麼？”
周嘉聿思索了一會兒，道：“說明你工資開得高。”
男人抬眼看他，沒有接話。
書桌前的人自顧自地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指間轉了兩圈，“我又沒說錯，我當初願意來也是因為工資高啊。”
“他說會給我答複。”
“答複什麼？”
“所有事。”
“包括婚禮在哪裡舉行嗎？”
魏望鬆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很少會露出這種表情，最多就是幾個好友麵前。
周嘉聿笑出聲來，“開個玩笑。不過你剛才那副表情，我還以為時醫生拒絕你了。”
“他沒有拒絕。”男人走回書桌後方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抽屜把手，“他說不是現在。”
“那就是有戲。”對麵的人收起笑容，難得正經起來，“老魏，其實追一個人特別簡單，但你和時醫生都太有個性。”他將鋼筆放回筆架，“時醫生這種人，你給他錢，他覺得你在買他；你給他尊重，他才會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男人沒有說話。
周嘉聿繼續道，“你別指望時醫生明天就能給你個擁抱說‘我願意’。他這種人，看起來溫溫吞吞，其實心裡門兒清，知道你是怎麼對待叛徒、董事會之類的人。”
“我沒有對付他。”
“你提起人家雙親的事情不算嗎？”
這件事當時本來都快過去了，魏望鬆猶豫了一下，還是找周嘉聿這位信得過的好友聊了幾句。
“時醫生不傻，他知道你是什麼人。他現在猶豫，不是猶豫要不要喜歡你，是猶豫喜歡你這件事，會不會讓他失去自由。”
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傭人端著兩杯咖啡進來，放在書桌上又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魏望鬆看著麵前的咖啡，“你什麼時候變成情感專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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