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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邊的哭聲漸漸止息，她望著那汪重新變得澄澈的泉水，心中翻湧的情緒從撕心裂肺的劇痛，一點點沉澱為某種沉重而堅定的東西。
公主消散了，但那句“你的根，永遠在這裡”卻像種子一樣落入她的心田。
四周一片死寂。翡翠夢境森林失去了泉眼狂暴的靈力支撐，光線暗淡了許多，那些原本瑩潤發光的大樹此刻顯得有些灰敗，連空氣中彌漫的草木清香都淡了。
紫依和幸存的木靈精怪們仍跪伏在地，身體因恐懼和後怕而微微發抖。
大長老癱軟在不遠處，修為儘廢，原本蒼老卻矍鑠的身軀此刻像一團破敗的棉絮，渾濁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天空，口中隻有斷續的嘶氣聲。
“蝶蘭……”沐泠月收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你打算如何？”
蝶蘭沒有立刻回答。
她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曾經對她恭敬有加、此刻卻卑微如塵的木靈。
她看到了紫依緊繃的脊背，看到了許多年輕精怪眼中尚未散去的迷茫與恐懼。
“他們……”蝶蘭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在場者的耳中，“不是大長老一人。”
紫依猛地抬頭，臉色慘白。
“森林衰敗，或有當年大戰的原因，但根源……是陣法。”沐泠月淡淡道。
殊不知她的一句話便會影響到在場多人的生死。
“仙人……”
沐泠月掃了一眼蝶蘭，冰冷的目光落在大長老身上，“你要是想，我也可以把他煉化成養料。”
蝶蘭頓時噎住，看向那早已失去光澤的泉眼，“仙人，我以為……”
“嗯？”沐泠月歪頭，有些疑惑。
蝶蘭突然就笑了，“我以為你會勸我放過他們。”
“謀逆，當誅。”沐泠月將視線移到別處，思緒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血夜。
老頭兒擋在她身前，前方是平日裡總會逗弄她陪她耍劍的師姐，他的語氣嚴肅，身側的手卻有些顫抖，“謀逆，當誅。”
【老頭兒……】
傅寒禦眸色一暗，上前一步，站在泉眼與木靈之間。
“森林需要新的秩序，我建議讓蝶蘭暫管。”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蝶蘭有些怔愣，顯然還沒回過神來。
木靈們麵麵相覷，最終，在紫依的帶領下，再次深深低下頭。
這低頭裡，有認命，有畏懼，或許還有一絲連他們自己都未察覺的、如釋重負。
“泠月，我……”
“我去看看陣法。”沐泠月避開傅寒禦的目光，轉身就走。
傅寒禦的手停在半空，虛握一下，最終收回。
他愈發好奇沐泠月心中的老頭兒是誰，又為什麼讓她如此牽掛，以及……她剛剛想到了什麼，為何看起來如此悲傷。
他卻也清楚，現在還不是時候。
轉過身，傅寒禦決定好好教教蝶蘭怎麼管理，雖然這聽起來有些奇怪。
“蝶蘭……”
良久，蝶蘭才終於在傅寒禦的引導下理清這會兒要怎麼做。
她轉向大長老，眼中無恨，亦無憐憫。“你以私欲褻瀆聖泉，誘騙同族，罪無可恕。但母親最後廢你修為，也是留你一命。從今天起，你便在此守著這泉眼，直到你生命的儘頭。”
大長老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流下一行渾濁的淚水，不知是悔是恨。
處置紫依等人時，蝶蘭更是顯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成熟。“你們受蒙蔽，亦有過失。削減靈脈供給百年，參與陣法修複，以工代罰。若再有二心……”
她看向傅寒禦。
得到他首肯之後，才繼續開口，“就地處決！”
眾木靈駭然叩首，連稱不敢。
接下來的日子，翡翠夢境森林進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時期。
傅寒禦、傅子墨開始和蝶蘭形影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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