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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泠月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滯。
灰燼人影的指尖輕輕一勾，那團凝成幼年模樣的黑影忽然發出淒厲的尖嘯，如利箭般射入她的眉心！
刹那間，世界樹內部的灰霧徹底沸騰。
無數記憶碎片像失控的洪流，瘋狂湧入她的神識——
她看見自己站在燃燒的妖界王宮前，手中握著一柄貫穿白衣女子的黑槍；
看見傅寒禦倒在血泊中，胸口被同樣的黑槍洞穿；
看見傅子墨在廢墟裡哭喊著“媽媽”，卻被黑暗一點點吞噬……
“不……這不是真的……”
沐泠月晃了晃頭，試圖將這些從腦海中甩出去。
她的神魂開始劇烈震蕩，皮膚下浮現出詭異的黑色紋路——那是“容器”被激活的征兆。
灰燼人影從王座上緩緩站起，每一步都讓廢墟震顫。
“接受吧……你本就是為此而生，你是我最滿意的作品，最好的容器。”
他的聲音不再重疊，而是變成了沐泠月最熟悉的、溫柔的語調——是傅寒禦的聲音。
“泠月，過來。”
灰燼人影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在邀請她共舞。
“我們回家。”
沐泠月的意識開始劇烈拉扯——一半的她在嘶吼著反抗，另一半卻貪戀著那聲音帶來的虛假溫暖。
她想起傅寒禦在晨光中替她攏緊披風的手指，想起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偶爾泄露的溫柔，想起他說“萬事小心”時微微收緊的下頜線……
——那是她在這茫茫世間，唯一的錨點。
可此刻，這錨點卻成了勒緊她脖頸的絞索。
因為她知道，真正的傅寒禦，絕不會用這種語氣對她說話。
他隻會站在風口，沉默地替她擋住所有寒意。
“你……不是他。”
沐泠月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神識短暫清明。
她踉蹌著後退，素白的衣袍已被黑氣浸透，發絲無風狂舞。
灰燼人影歪了歪頭，表情瞬間扭曲成傅寒禦的模樣，卻又在下一秒崩裂成無數張陌生的臉——
有白發蒼蒼的老者，有泣血哀嚎的妖族，還有……白玉兒那張布滿詛咒的臉！
“你逃不掉的……”
無數聲音疊加在一起，像萬千毒蛇鑽入耳膜。
“你從一開始就隻是被拚湊起來的、裝著他人記憶的破罐子！”
沐泠月的瞳孔劇烈收縮。
這句話像淬了毒的釘子，釘進她的神魂。
她開始懷疑——
懷疑自己對傅寒禦時的心動是否真實；懷疑傅子墨喊她“媽媽”時眼裡的依賴是否真心；懷疑自己存在的每一秒，是否都活在別人的劇本裡。
黑氣順著她的指尖、腳踝、發梢，瘋狂地向上攀爬。
世界樹的“心”在遠處劇烈搏動，每一次跳動都噴出更多腐朽的氣息。
她快要窒息了。
外界：翡翠夢境森林的天空已徹底漆黑，雙月被血色的光暈吞沒。
結界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像無數麵鏡子同時炸裂。
傅寒禦死死盯著世界樹的位置，指節捏得發白。
傅子墨在他身邊，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
眾人都焦急的等待著那抹白色的身影，可始終沒有出現。
“我就說不該讓夫人一個人進去，這下……”白宇被傅寒禦瞪了一眼，立馬禁聲。
蝶蘭像是沒有聽到一般，靜立在那裡。
她和沐泠月有契約在身，能夠感受到對方應該是遇到了危險，可偏偏……
視線淡淡略過傅子墨和傅寒禦，她不能表現出來，至少現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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